嘲讽甄嬛出身低下却偏爱卖弄,坐井观天,牖中窥日。
甄嬛莞尔,微微福身,
“富察姐姐所言精妙,真真是有名门风采。
可惜我寒门薄户,只教了些徙木为信的粗浅之理。
今日一观,与富察姐姐实属云泥之别,甄嬛受教。”
“你………!”
“呀!
“谁家的小姐如此不懂规矩!?”
夏冬春面色一白,悄悄往后挪了两步,她身后传来一道清甜的女声,
“今日欢聚,含幽何必怒言相向?”
“绘绫姐姐也来了。”
“我去甄府找你,伯母说你来了锦绣楼,竟也不知问问我要不要同来。”
甄嬛暗暗向她投去一丝感激的目光,随即答道,
“是慧漱姐姐好意邀我前来,否则我也来不得的。”
“不必多礼,我虽比你大不上多少,却也唤你一声慧漱妹妹吧。”
“是慧漱的荣幸!”
“方才恰好经过,听得含幽妹妹似起了怒,是谁惹得含幽妹妹不悦了?”
不过是仗着她额娘有个在宫中受宠的扎勒黑格格!
眼下夺嫡之争激烈,十七阿哥又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
否则凭她玉图墨氏如何敢在富察氏面前这般作态!?
可这口气她不得不咽下。
“是前些日子秋雨阴郁,我心中一直不太畅快,今日才失了礼数,叫绘绫姐姐笑话了。”
“原是如此。那含幽妹妹可要……多多保重呀。”
她走后,厢房中的气氛肉眼可见的松快起来。
“嬛儿竟与绘绫姐姐相识?”
“也是眼下她唤我绘绫姐姐,待到年底,照汉人的礼节便要唤我一声堂嫂的。”
“什么!?”
“我是听额娘说过绘绫姐姐订了亲,不曾想竟是与嬛儿的堂哥!?”
甄嬛点头肯定,
“正是如此的。”
如今宫中,十七阿哥炙手可热,听闻舒妃对玉图墨·绘绫视为己出,宠爱有加。
若他日十七阿哥荣登大宝,那她的夫家只怕也要飞黄腾达的!
她与甄嬛相交,原只是投缘,如今却不得不多想些。
夏冬春坐立不安,好久才伸着脖子轻声问道,
“绘绫姐姐……我………”
自个儿的厢房本就在隔壁,早听出甄嬛的声音。
刚出房门就看见在这门口偷听的夏冬春,便拉了她做前戏。
“夏威家的?”
“是是!”
夏冬春拘谨地点点头。
阿玛告诫过她,若十七阿哥登基,玉图墨·绘绫便定是高位后妃之选,难保皇后之位也议得。
只可惜子嗣一事叫她跌落高台,却也万万不能轻视冒犯!
“方才谢谢你了。”
虽不知她是否有意要帮嬛儿,可到底这份情得领下。
“我……我……是小事是小事!绘绫姐姐不必言谢!”
甄嬛轻笑打趣,
“你倒是四处皆有姐姐。”
还当真是与嬛儿相识的。
甄嬛惊愕,夏冬春红着耳根喊道,
“你别多想!我可不是帮你!
可不是想帮你的!”
甄嬛拿起一块茶点塞进她的手中,
“你既是无心,我也不必刻意道谢,这一块茶点就当我聊表谢意吧。”
夏冬春呆呆地看着掌心里的茶点,而后瞋目切齿,
“就这?就这么一块还没我巴掌大的茶点,你就把我打发了!?
你可知那是富察氏!?
我……我知道她是富察氏,你定然比不过她,还想进来帮你解围!!!
你………”
夏冬春终在几人戏谑调侃,似笑非笑的目光中涨红了脸,真笨!
竟然被甄嬛三言两语就套出实话!
不对!不是自个儿笨!
是甄嬛太过狡诈!!
对!这人向来牙尖嘴利,狡诈得很!
“你……你诓我!”
夏冬春的脸比晚霞还臊红,哪还硬气得起来,耷拉着脑袋嘟嘴说道。
甄嬛几人相视一笑,又出声问道,
“你可收到我的帖子了?”
“帖子?”
夏冬春疑惑地挠了挠头,
“什么帖子?”
“我八月在家中设宴,帖子应当送到你府上了。”
“哦……”
夏冬春将手中的锦帕来回揉搓,结结巴巴道,
“我……我帖子很多的……丫鬟会照日子远近整理出来,我还未看到你的呢……
不过……不过……我回去便看看……既然你请我去,我……我便赏脸去的……”
“好好好!”
甄嬛又倒了一盏温茶推向她,
“那便先谢过你肯赏脸出席了。”
“嬛儿邀你你肯去,那若日后我邀你你不肯来,我可要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