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夏日步履匆匆,六月末便已入秋,七月初一,新秀女进宫这日,是格外好的天气。
秋风送爽,天朗气清。
蒋丹英,也是封常在,住进咸福宫。
可甄嬛给年世兰的信中,将她打探到关于几人的消息悉数说来。
秀女进宫的这一晚,皇上按例宿在皇后宫中。
第二日,便到了翊坤宫与年世兰用晚膳。
年世兰自然明白皇上过来,可不是为了与她吃个饭,正好她也懒得侍奉。
推说温宜近日夜不安寝,得和自个儿睡才好上一些。
皇上笑赞她是位好额娘,转头便回了养心殿,召乌拉那拉·清冶。
实则侍寝的消息,早在午后便传下来了,换做从前,皇上是不会这时候来年世兰这的,年世兰也不会让皇上走。
如今年世兰对皇上心如死灰,皇上却只觉得她愈发乖巧懂事。
这何尝不讽刺呢?
到底是皇后母族之人,皇上还是要顾念皇后的。
皇后比往常晚起身些许,听闻乌拉那拉·清冶在外头,忙让剪秋带她进来。
“你昨儿才承宠,今日也不该一早便来的啊……唉,真是个知礼的!”
“按亲,嫔妾得唤娘娘一声扎勒黑格格。
可进宫前,阿玛千叮万嘱过,娘娘母仪天下,尊荣无双,嫔妾切不可乱了规矩,叫外人看咱们乌拉那拉一族的笑话。
嫔妾先前愚笨,还不知晓何为“国母”,可那日选秀时,遥见皇后娘娘端坐在上……
嫔妾便知若是有幸入宫,定是有依靠的了。”
这是来投诚的态度了。
皇后并非不知道母族做的什么打算,可她在宫中独木难支,有个族妹从旁帮衬,也是好的。
终归,任她再出众,皇后要拿捏她,也是轻而易举。
皇后想通后,唇角含笑,亲昵地将乌拉那拉·清冶拉到身边,
“你前日才住进翊坤宫,华贵妃向来是个不好相与的,她可有为难你?”
“嫔妾与皇后娘娘是同族,任她再如何跋扈的性子,也不敢欺负嫔妾的。
嫔妾身后有皇后娘娘,嫔妾不怕她。”
皇后多久未曾听过这么舒心的话了,当即便拿起手边一支和合如意簪,别在乌拉那拉·清冶的发髻上。
“嗯,这簪子正衬你呢。”
剪秋来报说嫔妃们都已来齐,乌拉那拉·清冶先行退下,绕从前厅去,剪秋扶着皇后姗姗来迟。
选秀那日,年世兰虽也在场,可她没什么心思看。
也算是今日才能好好看看这批秀女。
年世兰瞅了她一眼,懒洋洋说道,
“这次选秀,还是秀女在家教习的时间短了些。
出了那么些个……不懂规矩的。”
此话一出,无人敢再言语。
欣嫔暗中观察着沈眉庄的神色,见她目光落在最后头的瓜尔佳·文鸳身上,当即会意说道,
“最后头那位娇艳如花儿一般的,是文答应吧?”
这愚鲁的模样,逗得年世兰嗤笑出声。
欣嫔见年世兰的态度果然是不喜她,轻轻瞟了她一眼道,
“教习嬷嬷可曾告诉你,仪态端方,目不斜视?
又可曾告诉你,在宫中东张西望,乃是大不敬?”
“嫔妾不是……嫔妾没有……嫔妾……嫔妾……”
年世兰不耐烦地抬手打断她,
“话都说不清楚,还如何伺候皇上?
还是先将规矩学好吧。”
皇后轻叹,神色疼惜,
“华贵妃,她初入宫,又唤你一声姐姐,便不要再吓唬她了。”
年世兰冷笑,
“本宫父母早亡,何来的妹妹?
皇后娘娘可是说笑了。
不过,毕竟您才是这后宫之主,您说她这算有规矩的……那便算吧。
以后啊,本宫也正好有样学样了。“
二人一番争锋,倒叫局面僵住了。
“皇后娘娘,华贵妃娘娘,嫔妾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无妨,你……”
“你若觉得不当讲,便不要讲。
你若觉得当讲,还问本宫当不当讲做甚?”
年世兰冷声打断皇后的装模作样,冷脸厉声对出言的珊佳·慧漱说道。
“贵妃娘娘教训的是,是臣妾愚钝。
臣妾瞧这文鸳妹妹也是个胆小的。
宫中富丽堂皇,想来也是孩童心性,一时看花眼,才失了礼数。
臣妾斗胆,想请娘娘开恩,从轻处罚。”
两人齐齐看向年世兰,默契地朝她微微摇头。
年世兰面色不善,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委屈,侧过头盯着珊佳·慧漱几息,忽而轻笑出声,
奈何……唉,这玉嫔既然说要罚,本宫也不好就此揭过了。
那你说,该如何罚?”
说罢,年世兰朝沈眉庄和安陵容微微扬了扬下巴。
她又不当真是那等子蠢笨之人,难道看不出来,珊佳·慧漱这是想坐实她嚣张跋扈的名声?
瞧把她们两人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