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
林晚猛地睁开眼睛,刺目的白光让她立刻又闭了起来。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喉咙里泛着血腥味。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触碰到粗糙的床单——是医院的病床。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右侧传来。林晚艰难地偏过头,眯起眼睛。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坐在床边,三十岁上下,轮廓分明的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冷静而锐利。他的胸前别着名牌:神经外科,莫云舟。
水杯递到面前的瞬间,林晚突然僵住了。在莫医生的白大褂后面,一个模糊的灰影正缓缓飘过——那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半透明的身体上布满暗红色的斑块,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病床方向。
林晚的手一抖,水洒在了被单上。
莫医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集体食物中毒。幸好发现及时,没有造成死亡。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检验报告,\"你因为体力透支和轻微脑震荡被送来这里。
食物中毒?林晚握紧了水杯。那崩塌的洞窟、诡异的岩壁、被吞噬的周院长,全都变成了\"食物中毒\"?她突然意识到,有人在掩盖真相。
他从病历夹中抽出一张脑部ct片,对着光线:\"你的大脑颞叶区域有异常活动,通常只在癫痫患者或……\"他顿了顿,\"某些特殊人群身上出现。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什么?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护士匆匆走进来:\"莫医生,3床病人突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大地看着林晚的病床下方。
林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床底下伸出一只青灰色的手,正缓慢地抓挠着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更可怕的是,那只手上戴着医院的腕带——和现在林晚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护士脸色苍白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惊恐地瞥了一眼病床下方。那只手已经不见了,但地板上留下了几道清晰的抓痕。
病房里只剩下林晚和莫医生。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压下来。
林晚的指尖掐进了掌心。她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莫医生忽然解开白大褂最上面的扣子,扯开衣领——在他的锁骨位置,赫然纹着一个奇特的符号:一个圆圈里套着五芒星,每个角上都有细小符文。
林晚的呼吸停滞了。她确实见过——在奶奶最后一次洗澡时,老人佝偻的后背上隐约露出类似的图案,当时她以为只是老年斑。
莫医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递给她:\"先戴上这个。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最弱的游魂,等天黑后,医院里的'东西'会多到你无法想象。
林晚颤抖着戴上墨镜。奇妙的是,透过深色镜片,那些模糊的灰影果然变得不那么清晰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白大褂下摆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林晚蜷缩在病床上,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她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重阳夜的那场遭遇,永久地改变了她的视觉。现在她不仅能看到阳间,还能看到阴间的存在。而根据莫医生的话,这种能力似乎不是偶然,而是与奶奶的秘密有关。
窗外,夕阳渐渐西沉。当最后一丝阳光消失时,林晚亲眼看见病房的墙壁上渗出黑色的黏液,像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林晚咬紧嘴唇,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但即使如此,那些景象依然透过眼皮灼烧着她的视网膜。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打开了一扇再也无法关闭的门。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再次打开。林晚警觉地睁开眼,看到赵奶奶颤巍巍地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病号服,手里紧握着一块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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