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六朝古都,龙盘虎踞。
三月初三,上巳节,夫子庙前人山人海。顾怀瑾和沈薇薇依约而来,却不知要找的人是谁,只能暗中观察。
夫子庙前的秦淮河上,画舫如织,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两岸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一派繁华景象。
“景瑾,你看那边。”沈薇薇忽然指向不远处的一个算命摊子。
那摊子与别的算命摊并无不同,挂着“铁口直断”的幡子,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闭目养神。但摊子前的地面上,用白粉画着一个符号——正是天工宗的标记!
两人,走了过去。
“老先生,算一卦。”顾怀瑾道。
老者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恢复浑浊:“二位想算什么?”
“算前程。”沈薇薇接口道。
老者打量二人片刻,忽然低声道:“前程在天工,秘法隐市中。欲求真解,今夜子时,乌衣巷口,有人相候。”
说完,他又闭目养神,不再言语。
顾怀瑾和沈薇薇知道问不出更多,便留下一锭银子,转身离开。
“乌衣巷……”沈薇薇沉吟,“那可是金陵城最有名的地方。东晋时王谢两家居住于此,留下了‘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的典故。如今虽已衰落,但仍是文人墨客聚集之地。”
顾怀瑾点头:“看来,约我们的人对金陵很熟悉。今夜子时,我们去看个究竟。”
乌衣巷口
子时将至,乌衣巷口。
白日繁华的乌衣巷,此时寂静无人。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斑驳的树影,显得阴森诡异。
顾怀瑾和沈薇薇悄然来到巷口,只见一个紫衣人背对他们而立,身形挺拔,气度不凡。
“二位来了。”紫衣人转过身,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声音经过伪装,听不出男女老少。
“阁下是谁?为何约我们至此?”顾怀瑾问道。
紫衣人不答反问:“二位可知道,天工宗为何消失?”
沈薇薇道:“江湖传闻,千年前天工宗因炼制神器‘昊天镜’,遭天谴而灭宗。”
紫衣人摇头:“传闻有误。天工宗并非遭天谴,而是因一件宝物而内讧,最后分崩离析。宗内精英分为三脉,各自携带一部分传承,隐姓埋名,散落江湖。”
顾怀瑾心中一动:“莫非苏家和赵家,就是其中两脉?”
“不错。”紫衣人点头,“苏家传承了炼器之法,赵家传承了织造之术。还有一脉,传承了机关阵法,就隐藏在金陵城中。”
沈薇薇恍然:“原来如此。那阁下是第三脉的传人?”
紫衣人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天工秘要》,记载了天工宗的核心传承。但需要三脉合一,才能打开封印,看到完整内容。”
顾怀瑾接过帛书,只见帛书用特殊材质制成,坚韧无比,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但中间部分被一层金光笼罩,看不清内容。
“这封印……”沈薇薇皱眉,“需要三脉传人的精血才能解开?”
“正是。”紫衣人道,“苏家的玉佩,赵家的秘录,还有我们这一脉的‘天工令’,三物合一,滴入三脉传人的精血,封印自解。”
顾怀瑾沉思片刻:“阁下为何要将如此重要的秘密告诉我们?”
紫衣人叹息:“因为天工宗的宝物,即将现世。若不尽快集齐三脉传承,封印宝物,必将引来江湖纷争,生灵涂炭。”
“什么宝物?”沈薇薇问。
紫衣人正要回答,忽然脸色一变:“不好!有人来了!快走!”
话未落,巷子两端同时出现数十名紫衣人,个个手持兵刃,杀气腾腾。为首的是个蒙面人,冷笑道:“天工秘要果然在此!交出帛书,饶你们不死!”
紫衣人低声道:“是‘吉安楼’的人!他们一直在寻找天工宗的宝物!二位快走,我来断后!”
顾怀瑾和沈薇薇,同时摇头:“既然遇上了,就不能坐视不理。”
蒙面人见他们不逃反进,怒道:“找死!杀!”
吉安楼的杀手一拥而上。顾怀瑾和沈薇薇同时出手,剑光掌影,瞬间击倒数人。紫衣人也不示弱,手中多了一对奇形兵刃,如蝴蝶穿花,在人群中穿梭。
这些杀手武功不弱,且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但顾怀瑾和沈薇薇何等修为,虽压制了境界,仍不是这些杀手能抗衡的。
不到一炷香时间,吉安楼的杀手已倒下一大半。蒙面人见势不妙,忽然掏出一个竹筒,对着天空一拉。
“咻——”一道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形成一个诡异的骷髅图案。
“他在发信号!”紫衣人急道,“吉安楼的援兵马上就到!快走!”
顾怀瑾不再恋战,抓住紫衣人,与沈薇薇同时施展轻功,跃上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天工秘辛
三人来到城郊一处破庙,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停下脚步。
紫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竟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在下墨羽,天工宗第三脉传人。”年轻人拱手道,“多谢二位相助。”
顾怀瑾还礼:“墨兄不必客气。吉安楼为何要抢夺天工秘要?”
墨羽苦笑:“此事说来话长。千年前,天工宗炼制了一件逆天宝物‘造化炉’,此炉可化腐朽为神奇,甚至能炼制出长生不老药。但此炉太过逆天,宗内产生分歧。一派主张毁掉,一派主张封存,还有一派想要使用。”
“最后,主张封存的一脉获胜。他们将造化炉分成三部分,分别由三脉保管。同时将炼制之法记录在《天工秘要》中,设下封印,只有三脉合一才能解开。”
沈薇薇问:“那吉安楼为何要抢夺?”
墨羽神色凝重:“因为吉安楼的背后,是‘幽冥教’。幽冥教信奉幽冥魔神,一直在寻找造化炉,想要炼制‘幽冥丹’,打开幽冥之门,召唤魔神降临。”
顾怀瑾和沈薇薇闻言,都面色凝重。他们重生之后,本不想再介入修真界的纷争,但若幽冥教真要打开幽冥之门,那必将祸及人间,他们不能坐视不理。
“造化炉的三部分,现在何处?”顾怀瑾问。
墨羽道:“炉身由我们这一脉保管,就藏在金陵城中的‘天工坊’地下。炉盖在苏家,应该就是那枚玉佩。炉底在赵家,藏在《织造秘录》中。”
沈薇薇恍然:“难怪苏家和赵家的传承都与织造有关,原来是为了掩饰炉盖和炉底的秘密。”
“正是。”墨羽点头,“但现在吉安楼已经盯上我们,必须尽快集齐三部分,重新封印造化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顾怀瑾沉吟:“我们需要苏家的玉佩和赵家的秘录。但苏家的玉佩在林婉如手中,赵家的秘录在赵谦手中。他们现在在杭州,我们得回去一趟。”
墨羽道:“我与你们同去。吉安楼不会善罢甘休,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重返杭州
三人日夜兼程,三日后回到杭州。
锦绣庄中,赵谦见到他们,又惊又喜:“顾大侠,沈女侠,你们回来了!这位是……”
顾怀瑾介绍道:“这位是墨羽墨兄,是我们的朋友。赵掌柜,有要事相商。”
众人进入内堂,顾怀瑾将天工宗的秘密告知赵谦。赵谦听后,震惊不已:“原来《织造秘录》中竟藏着如此重大的秘密!难怪祖上留下遗训,说秘录关乎天下安危,绝不可落入外人之手。”
他取出《织造秘录》,翻开最后一页。这一页的纸质与其他页不同,更加坚韧,上面画着复杂的图案。
墨羽仔细查看后,道:“没错,这就是造化炉的炉底。需要特殊方法才能取出。”
他又看向顾怀瑾:“现在需要苏家的玉佩。”
顾怀瑾道:“我们这就去苏府找林婉如。”
苏府中,林婉如听说他们的来意,毫不犹豫地取出玉佩:“既然是关乎天下安危,婉如自当尽力。只是这玉佩如何取出炉盖,我并不知晓。”
墨羽接过玉佩,仔细观察后,道:“需要用天工宗的特殊手法。你们退后。”
他将玉佩放在桌上,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咒语。只见玉佩渐渐发出柔和的光,缓缓升到空中。光中,玉佩的形状开始变化,最后化作一个精致的炉盖,上面刻满了符文。
“这就是造化炉的炉盖。”墨羽将其收起。
赵谦也取出《织造秘录》,在墨羽的指导下,从最后一页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圆盘,正是造化炉的炉底。
现在,只差炉身了。
天工坊
金陵城西,有一处废的工坊,门匾上写着“天工坊”三个大字,已经斑驳不堪。
这里原是前朝官营工坊,后来废,一直无人问津。谁也不会想到,这里竟藏着天工宗最大的秘密。
墨羽带着顾怀瑾、沈薇薇、赵谦、林婉如来到天工坊。坊内蛛网遍布,积满灰尘,显然已久无人迹。
墨羽走到坊内一座大大的熔炉前,熔炉已经锈迹斑斑。他按照特定顺序,在熔炉的几个部位按动。
“咔咔咔——”一阵机括转动声后,熔炉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就在下面。”墨羽当先而入。
阶梯很深,走了约一炷香时间,才来到一个大大的地下空间。空间中,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个古朴的铜炉,正是造化炉的炉身。
炉身古朴厚重,上面刻满了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图案,散发着沧桑的气息。
“终于找到了。”墨羽松了口气。
他取出炉盖和炉底,正要将其与炉身合而为一,忽然脸色一变:“不好!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地下空间的入口处涌进数十名紫衣人,为首的正是吉安楼的蒙面人。
“哈哈哈!多谢你们带路!”蒙面人大笑,“现在,造化炉是我们的了!”
墨羽咬牙:“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蒙面人得意道:“我们早就盯上你了。只是不知道具体位置,才故意放你们离开,跟踪而来。现在,交出造化炉,饶你们全尸!”
顾怀瑾上前一步:“就凭你们,也配?”
蒙面人冷笑:“我知道你们武功高强。但这次,我们可是有备而来!”
他一挥手,紫衣人纷纷掏出一个竹筒,对准众人。
“暴雨梨花针!”沈薇薇惊呼。
暴雨梨花针是江湖上最歹毒的暗器之一,一次可发射数百根毒针,覆盖范围极大,极难躲避。这么多竹筒齐发,就算是绝顶高手也难逃一死。
墨羽急道:“快躲到造化炉后面!造化炉可挡暗器!”
众人连忙躲到石台后。蒙面人见状,喝道:“放!”
数百根毒针如暴雨般射来。但令人惊讶的是,毒针在接近造化炉时,忽然全部悬停在空中,仿佛被无形的屏障挡住。
“什么?”蒙面人大惊。
墨羽恍然:“我明白了!造化炉有自动护主的功能!它感应到危险,启动了防护!”
顾怀瑾趁此机会,身形一晃,已来到蒙面人面前,一掌拍出。蒙面人慌忙招架,但顾怀瑾的掌力何等雄厚,他连退三步,喷出一口鲜血。
“撤!”蒙面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但顾怀瑾岂会让他逃走?一指弹出,一道指风击中蒙面人后心。蒙面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其余紫衣人见首领被擒,纷纷投降。
封印造化炉
危机解除,墨羽开始正式封印造化炉。
他将炉身、炉盖、炉底放在一起,双手结印,念诵古老的咒语。三部分开始发出光,缓缓靠近,最后“咔”的一声合而为一。
完整的造化炉古朴厚重,散发着神秘的气息。炉身上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日月星辰流转,山川河流奔腾。
“现在,需要三脉传人的精血,启动封印。”墨羽道。
林婉如、赵谦、墨羽三人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在造化炉上。鲜血渗入炉身,炉子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嗡鸣声。
震动持续了约一炷香时间,渐渐平息。造化炉上的光内敛,恢复成普通的铜炉模样,只是炉身上多了一道金色的封印纹路。
“封印完成了。”墨羽松了口气,“造化炉已被重新封印,除非三脉传人再次集齐,否则无人能打开。”
赵谦问:“那这炉子如何处理?”
墨羽沉吟:“最好由我们三脉共同保管,分别藏于三处。这样即使有人想要夺取,也难集齐。”
众人都同意这个方案。于是造化炉再次被分成三部分,炉身由墨羽保管,炉盖由林婉如保管,炉底由赵谦保管。三人约定,若非天下大乱,绝不再将其合一。
离开天工坊时,天已大亮。
顾怀瑾和沈薇薇与众人告别,准备继续他们的江湖之行。
“顾大侠,沈女侠,此次多亏二位相助。”墨羽拱手道,“日后若有需要,天工宗三脉必当鼎力相助。”
赵谦和林婉如也再三道谢。
顾怀瑾微笑:“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离开金陵,顾怀瑾和沈薇薇继续他们的行侠仗义之路。
这一日,两人来到长江边的一个小镇。镇上正在举行庙会,热闹非凡。
“景瑾,你看那边。”沈薇薇忽然指向一个卦摊。
卦摊前围满了人,卦师是个盲眼老者,正在给一个妇人算命。但顾怀瑾和沈薇薇都看出,这老者并非真盲,眼中时有精光闪过。
更奇怪的是,卦摊的幡子上,画着一个奇特的符号——那是一朵莲花,但莲花中心却不是莲蓬,而是一只眼睛。
“这个符号……”沈薇薇皱眉,“我似乎在古籍中见过。”
顾怀瑾仔细回忆,忽然想起:“是‘莲眼教’!三百年前被剿灭的邪教,信奉‘莲眼天尊’,以活人祭祀,修炼邪功。不是早就灭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