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沉季岚和苏婉晴,陆蓝希也坚持要留在医院。
护士贴心的准备了休息室,三个人谁都不去,都寸步不离的守在病房门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越来越深,楼道里越来越安静。
快到零点时,走廊的灯调到了夜间模式,在冰冷的地砖上投下模糊昏黄的光晕。
电梯门“叮”的一声划破寂静。
陆景琛大步走来,深灰色西装搭在臂弯,松垮的领带沾着一丝酒气,眼底却清明的像被夜风洗过。
他刚结束应酬,顾不上回家,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到医院。
“妈,嫂子,蓝希。”
“我哥现在什么情况?还没醒吗?”
苏婉晴起身走过去,主动开口解释,“药物作用,医生说最快到明天才能醒来。”
陆景琛放心的点了点头,顺便抬手看了眼时间。
“你们去休息吧,我在这守着。”
沉季岚不同意,“你在公司忙了一天,又应酬到现在,再熬一夜,身体该垮了,该休息的是你。”
陆景琛上前扶住母亲,语气温和,“没事,我年轻,这点累扛得住。倒是您,上了年纪,千万不能熬夜,不然我哥明天醒来看见要心疼的。”
“去套房睡几个小时,我在这里盯着,有任何动静马上叫您。”
在儿子的劝说下,沉季岚答应去休息。
陆景琛又转头看向苏婉晴和陆蓝希。
“嫂子,蓝希,你们也去歇歇,女人熬夜对皮肤不好。”
苏婉晴轻轻摇头,“我不累,我想在这里等。”
陆蓝希:“我也不累。”
陆景琛叹口气,不再勉强。
后半夜,下起了雨。
楼道开着窗,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潮湿的味道,透着一丝凉意。
雨滴敲打着玻璃。
苏婉晴非常清醒,毫无困意,心里有根弦紧紧绷着,时不时起身,在楼道长椅与病房门前之间来回走动。
不知不觉,天色微亮。
陆景琛和陆蓝希靠在椅子上打盹,黑眼圈明显。
苏婉晴一夜未合眼。
刚过六点,负责彻夜护理陆彦霖的护士走出病房。
“醒了,陆少爷醒了。”
陆景琛和陆蓝希瞬间清醒,起身快步走上前,分别站在苏婉晴左右两边。
“只是陆少爷还没睁开眼睛,但嘴里一直在喊婉晴,好象是人名。”
陆蓝希激动的说道,“嫂子,我哥在喊你,你快进去看看,我敢保证,只要你进去,我哥马上就能醒过来。”
陆景琛同感,“蓝希说的对。”
“护士,让我嫂子穿上防护服进去吧。”
护士稍作尤豫,最后同意了陆家兄妹俩的提议。
几分钟后,苏婉晴身穿厚重的防护服,跟随护士走进病房。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比外面浓郁,除此之外,还有中药材的味道。
当苏婉晴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近距离看到陆彦霖时,她心脏不由的揪紧。
他瘦了很多,曾经棱角分明的脸庞如今凹陷下去,脸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那么孱弱。
陆彦霖双眼紧闭,额头上缠着绷带,露出的手臂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
他的嘴唇干裂,微微颤动,似乎在无声诉说着什么。
苏婉晴俯身靠近,听清他反复念叨的是她的名字,夹杂着断断续续的道歉。
“婉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这声音虚弱却执着,象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谶悔。
苏婉晴的心猛地一颤,四年婚姻里,她很少听过陆彦霖如此卑微的语气。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露在被子外的手。
“陆彦霖。”
苏婉晴的轻柔的声音象触动了某个开关,陆彦霖的手指猛的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眼皮开始颤动,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最初的目光是涣散的,在聚焦到苏婉晴的瞬间,漆黑瞳孔骤然迸发出明亮的光芒。
“婉晴?真的是你?”
陆彦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身体的虚弱而重重摔回枕头上。
苏婉晴按住他的肩膀。
”别乱动,你伤的很重。”
触碰的刹那,陆彦霖身体先是感到僵硬,随后是一种彻底的放松,仿佛终于确认这不是梦境。
“我不是在做梦,我真的回来了,回到了a市,回到了你身边。”
苏婉晴没有抽回手,静静的看着陆彦霖。
他眼底的欣喜,充满了酸涩的味道。
她安慰他,“是的,你平安回来了,全家人都为你高兴,大家都在病房外守着,你醒来之前,医生不允许家属进来探视。”
陆彦霖反手紧紧握住苏婉晴的手,力道之大完全不象一个病人。
“飞机失事的时候,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声音哽咽,泪水浸湿鬓角的绷带。
“四年婚姻,我象个瞎子一样看不见你的好,冷落你,忽略你,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我是个混蛋,对不起,老婆,我不敢求你立马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