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我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很久了?
艾蕾莎坐在二楼的露台上,午后的阳光通过飘动的轻纱窗帘投射进来,在地板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面前是猫莉安娜贡献出的精致餐桌,上面摆放着精美的下午茶点和冒着热气的花茶。
瓷盘上带着猫爪印的小饼干因为地脉能量,闪铄着就象是音游按键一样的微光,
小巧的水果塔点缀着鲜红的浆果,还有型状奇特,看起来就象是猫灯雕像的小蛋糕,
她的手指轻抚着茶杯边缘,却始终没有拿起来品尝她那湛蓝色的眼眸此刻少见的恢复神采,不再是那种无神的状态,正通过窗户凝视着外面的景象。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餐桌另一边的三只巨大猫灯,它们已经化为猫灯娘的形态,正象是在抢食一般,动作迅速地消灭着桌上的点心。
“唔,这个蛋糕真是味道不错!猫要回去给那猫厨师再加一笔金币!”
猫莉安娜的声音里带着满足,猫耳随着咀嚼的动作微微抖动,尾巴愉快地摇摆着。
“我更喜欢这个柠檬塔,刚好!而且”猫法赫接话,身上仿佛被静电过了一遍,但很快整个人都亮起了淡淡的荧光。
“哦哦哦!就是这个感觉!喵!”
艾蕾莎的目光略过她俩,落在第三位猫灯娘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猫托提普的猫灯娘形态。
褐色的皮肤衬托着闪亮的金色瞳孔,黑色的短发利落地垂在耳边,而她身上的衣着则可以说是相当清凉,仅仅复盖了必要的部位。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那些奇特的灰白色纹路,象是古老的部落图腾,从脸颊延伸到颈部,然后消失在衣物之下,又在手臂和腿部显现出来。
“是的,您离开后,那位女士将这里的时间流速和魔女世界脱钩,现在已经是十几年后了。”
猫托提普一边回答,一边动作麻利地将一块奶油蛋糕送入口中。
她的手腕上带着泛着金色光芒的细链子,无论是手上还是嘴上的动作都极快,仿佛在进行某种精确计算的机器。
又象是某种不可名状的生物正在吞噬着人类的理智。
“原来是这样,那就不奇怪了”
艾蕾莎轻声回应。
如果是这样,那艾蕾莎也清楚为什么埃琉德已经从自己印象中的少年,变成了如今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
一只又一只的骨箭从埃琉德的手中射出,每一箭都精准无误地命中那些变成人形海兽的士兵的要害。
他的动作流畅而优雅,尤如在进行一场经过精心编排的死亡舞曲。
骨箭上附着的寒气在穿透目标后会炸裂开来,形成一片冰霜局域,将周围的敌人冻结片刻。
尤其是他特别针对那些能够释放血脉法术的人形海兽。
这些海兽虽然对身为半神的埃琉德构不成威胁,但对于普通人类城卫军来说,却是极为危险的存在。
一个能够喷射酸液的海兽差点将一整队城卫军全部融化,幸好埃琉德及时发现,一箭射穿了它的喉咙。
要不然这些城卫军的下场多半就是易溶于水。
伴随着箭矢,当埃琉德也迅速从后方来到战场前沿。
他收起了陪伴自己多年的长弓,从腰间抽出了一对造型奇特的双刀。
这对刀名为霜痕与潮涌,是他当时从冻海的峡谷中,一头在远古就死去的古龙骨架里取出的龙骨。
后来随着半精灵兄妹俩去到世界各地进行冒险,又委托了不少匠人经过打造才完成的武器。
左手的霜痕通体是幽蓝色的,刀身上布满如同冰晶般的纹路。
右手的潮涌则呈是深邃的海蓝色,刀身上铭刻着波浪般的花纹。
挥舞着双刀,埃琉德穿过了城卫军用人创建起来的城墙,独自一人杀进敌群之中。
他的身影在海兽群中穿梭,霜痕和潮涌在他手中宛如有了生命,每一次挥砍都会带走至少数个敌人的性命。
在他手中这把双刀化作了寒冰和水流在战场上交织。
甚至因为他那精湛的杀技巧,让整个过程变成了一种极为富有美感的过程。
进入近战状态的埃琉德进入了一种特殊的状态,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精准,能够轻预见敌人的每一个动作。
他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有力,每次呼气时都会带出冰晶粉尘,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小型的暴风雪。
当埃琉德砍倒第二十个人形海兽后,他也成功的抵达了盐水最开始出现的地方。
也就是那个被他射死议员的位置。
已经看起来颇为沧桑的猎人从自己腰间取出一个精致的鲸油瓶,
这个瓶子是用深海逆戟鲸的眼球制成的,表面被精心雕刻着复杂的精灵风格花纹。
内部装着金黄色的鲸油一一这是他亲手从深海中猎杀的一头逆戟鲸体内提取的精华。
至于之前老村长给他的鲸油瓶,早就已经在一次冒险被破坏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瓶子,才让他得以在无比的危险之中活了下来。
他将鲸油瓶打开,只倒出了一滴金黄色的油液。
那滴油落入广场上的盐水中,立刻产生了奇妙的法术反应。
金色的光芒如波纹般扩散开来,所到之处,盐水被净化为了清澈的淡水。
这一变化对那些人形海兽产生了致命的影响。
有些直接倒地抽搐,最终化为一滩水渍;有些则痛苦地豪叫着,身体逐渐恢复人形,但他们身上仍然保留着明显的海兽特征。
鱼鳞般的皮肤、异常的眼晴、或是手指间的蹼,依旧保留了下来。
这些独属于海兽,不属于人的特征让这些在地上挣扎的士兵们看起来颇为可怖。
相对于埃琉德来说,她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即便她技艺精湛,也不得不小心应对这些带有血脉法术的海兽。
她缓步走到埃琉德身边,略带尤豫地问道:“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或者说你需要我们怎么做?”
埃琉德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带着冰晶的气息从他的口中吐出,在空气中形成一小片雾气:
“按照母亲在潮汐圣殿中查到的资料,还有大祭司他们给的消息,只要杀死七位真正主导潮汐议会的议员,卡里普索就会现身。”
而我的目的,就是在议会的大厅中,杀死他这是他目前知道的,唯一一个可以不需要去他在海上展露神殿位置,杀死他的办法。
米娅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迟疑:“潮汐祭祀们,在这种事情上说的话能够相信吗?”
她的疑虑不无道理。
神殿正是因为神明的存在而才显得荣耀,才显得高人一等。
如今他们竟然会为预要弑神者提供信息这对她来说简直有点无法理解,
“我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埃琉德的声音低沉沙哑且带着经历许多事情后的平静。
并且也他非常熟悉米娅此刻的心态,因为在这之前他也是如此。
他用霜痕轻轻刮去刀刃上的血迹,继续说道:“最开始我也不相信祭祀们居然会将这些告诉我。”
“但,大祭司告诉我”
埃琉德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如何表达才合适,才将之前从老祭祀那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即便是他,也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听到卡里普索主动向他问询的声音了。”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米娅抬起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对于奥列安提斯的居民来说,在过去的数千年间,潮汐之神卡里普索就象是他们的守护者,是永恒的存在。
而现在,连大祭司都无法与之交流,这意味着什么?
即便如今已经打定主要要对他动手,也只是想要效仿前人重新得到认可。
毕竟,除了埃琉德外,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人会真认为自己这些人有办法打的过一位神。
“没错。”
猎人的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磷火大擎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散发出幽蓝的光芒:
“大祭司是当年在选拔时他亲自指定为祭祀的人,也是在其他祭祀都无法与之交流时候,唯一还能够与之交流的祭祀。”
埃琉德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大祭司告诉我,确切地说,是他无法与之正常交流。”
“原来如此,所以大祭司也希望你能够面见潮汐之神,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米娅立刻就明白了原因,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没错。”
埃琉德再次呼出一口带着冰晶的气息,在阳光下闪铄着微光:“前进吧,今天那七位议员都在潮汐议会中。”
话音落下,埃琉德身先士卒,一刀劈开潮汐议会的大门,冲杀了进去。
木质的大门在潮涌的锋芒下如同纸张般被撕裂,露出了内部的景象。
此刻的议会内部已经遍布盐水,原先驻守的士兵已经全部变作了人形海兽。
他们的身体比外面广场上的更加扭曲异形。
甚至许多都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变成了半人半鱼的怪物。
皮肤上复盖着厚厚的鳞片,指甲延伸成尖锐的爪子,嘴巴扩张成可以吞噬整个人头的大小。
埃琉德的双刀在空中划出弧线。
霜痕所到之处,敌人的身体会瞬间被冻结,
潮涌挥舞时,会操控周围的盐水形成水刃,切割敌人的防御。
米娅和城卫军紧随其后,组成了一个箭头形的战阵,跟随着埃琉德的步伐向前推进。
战斗在议会的走廊和大厅中持续,每一个转角都可能藏着埋伏的海兽。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他们终于抵达了议会主厅。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厅堂,顶部是一个透明的穹顶,
即便是阴沉晦暗的天空,此刻依旧有阳光通过穹顶照射进来,在地面上形成奇妙的光影。
厅堂的周围是阶梯状的座位,七位议员高坐在最上层的位置,那里有七把浸泡着液态月光的潮汐之座。
而在议会主厅的中心,聂立着一个高大的潮汐元素。
这个元素的身高几乎有半个议会主厅那么高,身体由流动的水和闪铄的蓝光组成,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锤子,每一步都让地面颤斗。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潮汐元素都是难以应对的敌人。
它们的身体由纯粹的元素力量构成,普通的武器很难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且它们能够操控周围的水元素,形成各种攻击。
但对于埃琉德来说,这并不是问题,
他的双刀本就是为了对抗这类元素生物而打造的。
埃琉德深吸一口气,双眼中闪铄着被使用的光芒。
他快速向前冲刺,在潮汐元素挥舞巨锤的瞬间,灵活地闪避到一侧。
霜痕在瞬间划过潮汐元素的腿部,将其冻结在原地,潮涌也在此刻顺势劈向它的手臂,切断了它与锤子的连接。
失去武器的潮汐元素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的身体开始膨胀,似乎要自爆来摧毁敌人。
但埃琉德早有准备,他将双刀交叉在胸前,然后猛地劈向元素的内核。
两道刀光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个奇特的的符文。
那符文直接印在了潮汐元素的身体上,随后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潮汐元素的身体开始崩溃,最终化为一滩普通的海水,散落在地板上。
当潮汐元素被击败后,那七位在整个过程中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动作的议员几乎在同时发出痛苦的尖叫。
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皮肤上浮现出鱼鳞和触须,眼睛变成了纯黑色,没有任何白色部分。
他们在同一时间试图站起来,但身体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只能在座位上痛苦地挣扎。
最终,七位议员的身体同时爆裂,化为七摊腥臭的海水。
而在他们座位上,各自留下了一枚闪铄着幽蓝光芒的鳞片。
厅堂内一片寂静,只有海水滴落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咸腥的气息,比海边子民经常闻到的海水的味道更加浓郁。
那是从深海最底层涌出的古老气息。
议会大厅的地面开始轻微颤斗,水滴逆流而上,在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中心,一个人形轮廓逐渐成型卡里普索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