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瀛姐妹的知识还是蛮扎实的。
艾蕾莎在给她讲题目的过程中意识到了这一点。
铅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让人不由得回想起学习的时光。
猫魔女时而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时而又陷入困惑的沉思。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铺满试卷的桌面上，也照在江瀛那微微垂下的猫耳上。
就象是在学校里面认真做题的小魔女。
只不过，对于她想要考的a3来说。
她也就只有基础知识比较扎实这一点还算可以了。
可基础知识和a3考试之间还横亘着一道如同鸿沟般的差距。
艾蕾莎手指轻点着试卷上的问题，耐心地为猫魔女解释着。
但从江瀛满是疑惑的眼神中看出来，这些解释恐怕只有一半能够被理解。
好在，江瀛最起码做一些在艾蕾莎看来，也要我来讲？的题目时候，能够相对顺利的做完。
即便偶尔碰到某个陌生的概念，也能通过艾蕾莎的点拨迅速找到解题思路。
不然艾蕾莎真要怀疑姐妹的a1和a2是怎么过的了。
咖啡厅内其他魔女的交谈声、杯碟碰撞声成为了背景音，而桌上的猫灯也老实地趴着，不时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然而，艾蕾莎很快就发现，江瀛姐妹的知识有点偏科。
偏科的还不是一点点，而是非常的严重。
艾蕾莎翻看着江瀛做完的题目，银发随着她摇头的动作摆动。
一页又一页，显而易见的知识断层简直令人叹息。
江瀛现在的情况，就象是那种魔力不够，不得不选择专精某几个方面，放弃另外一部分的魔女。
魔女社会里这种现象并不少见。
有限的学习时间和精力，让许多魔女不得不做出取舍，专注于自己最擅长或最需要的领域。
然而这种情况不该在她这样的魔女身上出现。
防护、咒法、塑能，这三个领域的题目，江瀛做起来游刃有馀，能够在艾蕾莎讲解前就给出一些独到的见解。
完全符合一个十万魔力魔女该有的奥术水准。
对于预言、幻术、附魔方面的知识则仅限于平日里看一看各个顶级周刊里面各种更新的程度。
甚至有时候都还会搞错幻术和附魔方面的理论。
因为最近的几个奥术顶刊里，都在大聊特聊幻术和附魔组合的双学派法术。
“不是这样的，江瀛姐妹”
艾蕾莎手指点着试卷上的一道题目：“你把幻术的投影理论和附魔的永久化原理搞混了。”
“《奥术》这期的专题确实讨论了两者的结合应用，但其基本原理是完全不同的。”
江瀛抿了抿嘴，冰蓝眼睛里闪过显而易见的茫然，对于在常年是学霸的她来说显然——挫败感很强：
“抱歉，两者在实际操作中的界限感觉很模糊。”
到了死灵学派的题目部分，江瀛几乎是一片空白，几道基础题也只能勉强写上一些教科书般的标准答案。
堪比在不会做的数学大体的答题框里面写了个解。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显然是对这个领域毫无兴趣。
如果不是魔女自带过目不忘的能力，艾蕾莎怀疑她是不是连在学校里面教的知识都要还给老师“你对死灵学派好象特别不感兴趣？“艾蕾莎双手按了下太阳穴，轻声询问道江瀛微微叹了口气，轻轻摇晃着手中的奶茶杯。
“从小就不喜欢，家里也没有人擅长这方面，我只记得学校里教的基础知识，后来也没怎么复习过。”
“姐妹，要不然这样，我先推荐你几本书。你看完，再考虑做题目吧？“
看着江瀛花了一个下午才把第一张卷子，磕磕绊绊的做完。
上面满是自己还有这只猫魔女修修改改的痕迹，艾蕾莎真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之前要答应教她做题目。
咖啡厅里的气氛已经变得更加安静，其他客人陆续离开，只剩下几位魔女还在低声交谈。
头疼。
感觉还不如自己上决斗场多打几把。
艾蕾莎感到一阵切实的疲惫。
深刻明白了为什么安蒂斯有时候需要靠服用魔药来平复心情。
教程确实是一项耗费心神的工作，尤其是面对一个知识体系不完整的学生。
“——“
江瀛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害羞的笑容。
经过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已经深刻认识到了什么叫做知识上的巨大差距。
那张精致的脸蛋微微泛红，冰蓝色，带着些裂纹的眼睛垂下，不敢直视艾蕾莎。
她意识到自己的准备工作远远不够，现在的她面对a3考试简直就象是拿着木剑去挑战传奇魔女。
尤其是，在她在问什么是盲域干涉理论的时候。
艾蕾莎脸上那一副【你不知道这个理论，那你高等预知术是怎么用】的难绷表情那个瞬间，江瀛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艾蕾莎那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声称自己会游泳却不知道水是湿的人。
挠了挠自己那大大的猫耳朵，又用手搓了搓自己毛茸茸的尾巴。
有些心虚，又虚心的问道：
“姐妹，是什么书？“
江瀛的声音轻柔得几乎听不见，耳朵紧张地抖动着。
艾蕾莎将第三杯橙子喝到见底，嗓子有些沙哑的说道：
“路西维娅的【论为什么八门学派可以被淘汰】，这本书可以补一下你对所有学派，包括通用法术的理论基础“
“然后是，宁蔷女士的【预言：从入门到入土】、魔女机关发售的学派进阶理论教程“
“至于要不要买注释版，就看你自己有没有钱了“
艾蕾莎缓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平静温和。
艾蕾莎说的都是这几本都是比较好找的书籍，魔女社会的印刷量和流行量都很大。
属于随便去个魔女书店，魔女老板能从仓库里面给你来上一整箱的那种。
哪怕是注释版也一样，市面上可多了！
死灵法术怎么说呢，和变化学派一样，在魔女社会里算是一个科研含量比较高的学派。
操弄死亡和生命的法术，这种一听就是该去搞科研的学派。
真要说，每个学派科研难度都不低。
只是，单纯以a3标准而言，死灵的难度会比其他学派更高些。
给江瀛这种只有基础死灵知识的选手选书，有点困难。
不过，阅读了很多很多书的艾蕾莎还是想到了一本听起来就象是什么古早小说名字的书籍：
“要是可以的话，你可以拜托已经在冥府的家里人，看看能不能从冥府的魔女书店里面买一套那个，叫做【死灵魔女成长日记】的全套书”
“好的，我都记住了！
江瀛嚼了嚼吸管，奶茶已经喝了大半，尾巴因为认真而保持相对静止的状态。
也并不觉得艾蕾莎说，委托在冥府的家里人买书有什么问题。
魔女与亡者的界限，没有想象的那么严格。
拿到魔女机关发出的许可证，魔女们是能够自由来往冥界的。
只不过在冥府的魔女买冥府的东西，能够打八折。
勤俭持家jpg
不过，她还是有些问题：
“这听起来有点象是故事书？”
江瀛歪着头，猫耳朵竖起来表示好奇。
“实际上就是故事书，讲的是一个死灵系小魔女成长的故事”
艾蕾莎拿起桌子上最后一块小饼干：
“只不过这其中也有很多关于死灵法术的知识，给你补一下知识缺口算是可以了”
艾蕾莎轻咬一口饼干，从容地解释道。
对于像江瀛这样对死灵学派缺乏兴趣的人来说，故事书可能比枯燥的理论教材更有效。
“好的”
提到自己的知识缺口，江瀛讪笑了一下。
她的耳朵微微下垂，显示出一丝羞赦，眼睛不自觉地看向别处，尾巴也安静地垂下。
“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艾蕾莎将头偏向窗外一整个下午的辅导，艾蕾莎感到身心俱疲。
她需要回去休息，也给江瀛一些时间独自消化今天学到的内容。
窗外的天色已经由明亮的金黄渐渐变成了橘红，然后是渐浓的暮色。
这时候南城的天色也已经暗淡了下来，窗外亮起了或明或暗的路灯。
因为这些路灯，全都是猫灯巢，里面居住着随波逐流的猫灯。
由这些猫灯来照亮空岛。
而报酬，则是每天晚上会通过某种法术，固定刷新在路灯里面的便宜小鱼干。
反正南城靠海，每天无论是从海里还是从折叠空间里面，渔民魔女们都能捕到海量的鱼。
正好可以给猫灯消耗，也拉高一下从几年前开始，就一直被渔民魔女们吐槽的采购量。
官方一边提倡多捕鱼，一边又不愿意提高每天的采购量。
导致渔民魔女们，每天响应官方号召，多捕上来的鱼都只能够做成各种副食品。
在市场上低价卖出给仆从军，或是魔女的附属种族。
“好，谢谢你，艾蕾莎姐妹，今天下午打扰你了”
江瀛非常真挚的道谢。
“没事，我反正下午也没有什么事情”
艾蕾莎微笑着摇摇头。
还是那句话，以江瀛的目前展现出来的炼金水平，是值得她花些时间的。
要不然艾蕾莎也不会答应教她做a3题目。
只不过，姐妹的知识缺口确实稍微有点大。
这么想着，艾蕾莎与江瀛告别之后，回到了俱乐部。
俱乐部里人不少，大家，包括卞璇郁今天都在。
就是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艾蕾莎一进门就感觉到了空气中那种奇特的紧张感。
通常俱乐部里都是轻松愉快的氛围，但今天却弥漫着一种古怪的严肃感。
而且大厅也被临时用法术改成了类似法庭一样的地方。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木椅，周围则是层层叠叠的座位，呈半圆形排开，就象是一个小型的剧场或者审判场。
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中世纪刑具，有些还滴着不知是真是假的血液。
角落里的蜡烛发出幽幽的蓝色火焰，给整个场景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氛。
从这种偏向阴暗、幽暗、象是古堡一样，摆着不少带血刑具的风格来说，毫无疑问是希娅动的手。
而路泽就象是被告人一样坐在大家的中央，坐在那张木椅上。
其他魔女，包括艾蕾莎不认识，但是有见过几面的陌生魔女都在旁边。
见到艾蕾莎进来，苏渺眼神一亮！
从陪审席跳下来，拉着艾蕾莎坐到了陪审席上，桌前摆着一个大大的鸳鸯锅。
从其中飘起来的香味、周围已经损耗掉的肉片来说。
很明显，已经是涮了有一会了坐下后，苏渺为艾蕾莎解释情况：
“路泽今天翻车了，本来今天就只约了一个的，没想到另外几位魔女，都因为自己的原因要来找她”
苏渺的黑色眼睛闪铄着八卦的光芒，她那娇小的身材在蓝色火焰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精致。
声音压得很低，但掩饰不住其中想要吃瓜的兴奋！
“结果就正好撞见了她和那位”
苏渺对着同样在陪审席上，一位穿着象是都市丽人一样的魔女努了努嘴：
“在酒吧里面调情、约会——”
“紧接着就告伏我们俱乐部来了！”
苏渺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幸灾乐祸。
这时候麦派也凑了凑过来，两个小魔女分别坐在艾蕾莎左右。
麦派平时看起来有些害羞和社恐，但此刻眼中却闪铄着好奇的光芒。
黑发微微遮住了一部分脸颊，但到不住她脸上那种看热闹的兴奋表情。
倒不如说，魔女是这样的。
哪怕平时再怎么看起来老实，或是再怎么样好的性格。
在这种时候，总是八卦的。
就象是艾蕾莎，在简单的听她们讲述了一下后。
想要吃瓜的心情同样在心中冉冉升起！
“蕾经理实在是忍不住，再加之希娅姐姐也受不了，就把路泽抓过来了！”
麦派的声音有些细微，显然几位陌生人在场，有点触发了她的社恐。
小小的拳头握紧且放开，似乎想要为即将开始的“审判”鼓掌。
“原来是这样——”
艾蕾莎听完两个小魔女说的话后，也就明白，为什么主审和副审是希娅和张蕾了。
通过魔际感知“看”向坐在主副位的希娅和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