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晋省，八路军总部机场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漆黑的跑道上晃动，照亮了一片焦急等待的身影
副总指挥裹着一件厚厚的羊皮大衣，却依旧在寒风中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怎么还没到？这都几点了？”
他粗声粗气地抱怨着，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吹散
“副总，您就别转了，我头都快被你转晕了”
一旁的参谋长，同样裹得严严实实，他笑着劝道：“从哈尔滨飞过来，要好几个小时呢，这才刚到预定时间，您就急成这样了”
“我能不急吗？”
副总一瞪眼：“那小子，在莫斯科，可是把天都快捅破了，现在又接了日本人这么个烫手的山芋，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亲眼看到他平安落地，我睡不着觉！”
嘴上虽然在抱怨，但他的语气里，却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期待
自从收到延安的电报，知道王浩不仅在莫斯科取得了史无前例的巨大胜利，还想出了破解日本人阴谋的绝妙计策后，副总指挥这两天走路都带风，见谁都想拉着吹嘘几句
“我们八路军的总顾问，就是这个！”他总是会伸出一个大拇指，满脸的骄傲
就在这时，夜空的尽头，传来了一阵隐隐约约的轰鸣声
“来了！来了！”
眼尖的警卫员，指着远处天空中的一个微弱的闪光点，兴奋地喊道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齐刷刷地抬起头
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那架运输机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淅，最终，在地面指挥信号的引导下，平稳地降落在了跑道上
飞机还在滑行，副总指挥已经迫不及待地带着人迎了上去
刺眼的探照灯，将飞机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机舱门打开，当先走下来的正是王浩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风衣，与周围裹着棉大衣的人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他的身姿，却如青松般挺拔，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丝毫看不出长途飞行的疲惫
“副总！参谋长！”王浩快步走下舷梯，看到前来迎接的两人，心中一暖
“好小子！你可算回来了！”
副总指挥一个箭步冲上去，给了王浩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在王浩的后背上，用力地拍了拍，发出砰砰的声响
“辛苦了！辛苦了！这次，你们可是为党，为国家，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副总指挥的声音，洪亮而激动，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喜悦
参谋长也走了上来，他握着王浩的手，上下打量着他，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啊，这一路上，可把我们给担心坏了”
紧随其后下飞机的陈云、王稼祥和李可农，也受到了同样热烈的欢迎
简单的寒喧过后，一行人登上了早已等侯在一旁的吉普车
“走！回总部！我让炊事班给你们炖了猪肉粉条，今天晚上，咱们不醉不归，给你们接风洗尘！”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
吉普车在颠簸的土路上飞驰，朝着灯火通明的总部驶去
一路上，副总指挥和参谋长，都挤在了王浩乘坐的那辆车里
车厢里空间狭小，三个大男人挤在一起，显得有些拥挤，但气氛却异常热烈
“王浩，快！跟我们说说，这次去莫斯科，到底是怎么回事？”
副总搓着手，一脸的迫不及待：“电报上说得太简单，不过瘾，你得原原本本地，从头到尾，给我们讲一遍！”
参谋长也满怀期待地看着王浩：“是啊，尤其是跟斯林谈判那段，我们都好奇死了，你到底是怎么让那头北极熊，乖乖地把嘴里的肉，吐出来的？”
看着两位首长那如同孩童般好奇的眼神，王浩笑了笑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将这次莫斯科之行，娓娓道来
从一开始的引蛇出洞，到第一轮谈判的步步为营；从斯林亲自下场的极限施压，到他反手抛出日本人这张牌，扭转乾坤；从地质勘探设备的巧妙置换，到最后用二十吨青霉素，撬动整个苏维埃科技树的惊天豪赌……
王浩讲得平淡，仿佛在叙述一件寻常小事
但听在副总指挥和参谋长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场场惊心动魄的战争
车厢里，安静极了，只剩下王浩平缓的叙述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副总指挥和参谋长，两个人听得是心惊肉跳，额头上，不知不觉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们虽然早已从电报中知道了结果，但此刻听到王浩亲口讲述这其中的过程，才真正体会到了，那隐藏在平静文本背后的，是何等波诡云谲的交锋，是何等惊险万分的博弈
尤其是当王浩讲到，斯林为了逼他就范，不惜用斯大林格勒的危局作为筹码，甚至一度要撕毁协议时，副总指挥的手，下意识地就握紧了腰间的枪套
他的脸上，满是后怕
他完全可以想象，在克里姆林宫那压抑的办公室里，王浩孤身一人，面对那位钢铁领袖雷霆之怒时，所承受的是何等巨大的压力
“好小子……”
副总指挥喃喃自语，看向王浩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欣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勇敢了，这需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心脏，和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绝对自信
“后来呢？后来你是怎么让他同意那个研究所的条件的？”
参谋长追问道，他已经被这堪比传奇故事的经历，深深地吸引了
王浩笑了笑，继续说道：“后来，我就问了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问他，您觉得，您那几十万正在斯大林格勒流血牺牲的英雄儿女的生命，值多少钱？”
“嘶——”
副总指挥和参谋长，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诛心！
赤裸裸的诛心之言！
他们几乎可以想像出，斯林在听到这句话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然后呢？”
“然后，他就同意了”淡写地说道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副总指挥和参谋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苦笑
他们这些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自问杀伐果断，手段强硬，但跟王浩这种杀人不见血的诛心之策比起来，还是这小子更有杀伤力
“你这小子……”
副总指挥摇了摇头，感慨道：“以后谁要是跟你做对，那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车队很快就回到了总部
指挥部门口，灯火通明，许多闻讯而来的干部和战士，都自发地站在门口，鼓掌欢迎
看着那一双双淳朴而真诚的眼睛，听着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欢呼，王浩、陈云、王稼祥、李可农四人，心中都涌起了一股暖流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艰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他们知道，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丰盛的晚宴已经备好，热气腾腾的猪肉炖粉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副总指挥亲自给王浩倒上了一大碗酒，高高举起
“来！同志们！让我们举起酒杯，为我们的大功臣，王浩、陈云、王稼祥、李可农四位同志，胜利归来，干杯！”
“干杯！”
整个食堂，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欢呼声和清脆的碰杯声
这一夜，八路军总部，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之中
然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在将陈云三人都安顿好休息之后，副总指挥却拉着王浩和参谋长，回到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他脸上的酒意，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关上门，亲自给王浩和参谋长泡上热茶
“王浩，有件事，在车上我没来得及细问”
副总指挥看着王浩，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在莫斯科，真的……跟斯林，提了关于我们北方领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