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官邸,病房
校长的脸色依旧苍白,他靠在床头,正在听陈成汇报着这几天的军政要务
自从那天被马歇尔气得吐血昏迷后,他的身体虽然没有大碍,但精神却萎靡到了极点
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和无力感,像乌云一样,笼罩着他
他感觉自己,好象真的老了,跟不上这个时代的变化了
无论是那个神鬼莫测的王浩,还是那个傲慢无礼的马歇尔,都让他感到力不从心
“……校长,英吉利和法兰西的大使,今天又来询问,希望我们能保持克制,避免内战爆发
他们担心,华夏的局势失控,会影响到他们在远东的利益”
陈成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克制?”
校长冷笑一声:“他们站着说话不腰疼!让延安克制去啊!”
“还有,马歇尔那边,这两天倒是没什么动静,只是听说,他频繁地和他手下的人开会,似乎在等华盛顿的最新指示”
“哼,他还能等来什么指示?无非就是继续逼我罢了”校长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在这时,侍卫官敲门进来报告
“报告委员长,戴局长求见,说有万分紧急的,关于延安的绝密情报,要当面向您汇报”
“雨农?”校长的眉头一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对于这个学生,他现在是又爱又恨
爱他忠心耿耿,恨他办事不力,让自己在马歇尔面前丢了那么大的人
“让他进来吧”
戴老板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病房,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和激动
“校长!”
他一进门,就立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斗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校长看着他,语气有些不悦
“校长!天大的好消息!不,是天大的发现!”
戴老板顾不上擦汗,将手里的文档袋,双手呈了上去
“学生无能,前次被延安的奸计所蒙骗,让校长受辱
但这一次,学生敢用项上人头担保,这份情报,千真万确,是足以让延天方面,万劫不复的铁证!”
哦?
校长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兴趣
他接过文档袋,抽出了里面的电报和照片
陈成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八路与莫斯科密约?”
“添加毛熊阵营,以长城为界?”
当看到这些标题时,校长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斗
当他看到那张,李立三和苏联军官在松花江边亲切握手的照片时,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他猛地将手里的照片和电报,狠狠地砸在被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狼子野心,早就和毛熊人勾结在了一起!”
“他们哪里是要抗日,他们分明是要卖国,要把我华夏的大好河山,拱手送给他们的毛熊爹!”
校长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原本萎靡的精神,瞬间被这股滔天的怒火,给点燃了
“辞修!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真正的敌人,比日本人,还要恶毒一百倍的敌人!”他抓着陈成的手,激动地说道
陈成看着那些情报,也是心惊肉跳
虽然他对戴老板的情报能力,一向抱有怀疑,但这份情报,有纲要,有纪要,还有照片,看起来,确实不象是伪造的
如果这是真的,那问题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校长,此事体大,我们……是不是要再核实一下?”陈成毕竟比校长要冷静一些
“核实?还怎么核实?人证物证俱在,难道还有假吗?”校长根本听不进去
他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反击,可以彻底扭转局面的,最强大的武器
“雨农!”
他转向戴老板,眼神里充满了赞许和信任:“你这次,又立大功了,党国的中流砥柱,还得是你啊!”
“为校长分忧,万死不辞!”
戴老板激动得热泪盈眶,感觉自己之前受的所有委屈,在这一刻,都值了
“快!辞修!”
校长挣扎著,想要从床上坐起来:“扶我起来!我要去见马歇尔!”
“不,把他给我叫过来!我要让他,到我的病床前,亲眼看看这份铁证!”
“我要让他看看,他之前支持的,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货色!”
“我要问问他,问问罗斯,他们漂亮国,难道就是要支持这样一群卖国贼来分裂我们华夏吗?”
校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但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他感觉,自己终于,又一次,掌握了主动权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马歇尔看到这份情报,那张傲慢的脸上,将会是何等震惊和羞愧的表情
到时候,就不是他求自己,而是自己,可以理直气壮地,向他提条件了
停止援助?
开什么玩笑!
他们不加大援助,来支持自己这个唯一合法的,坚决抗日反八的中央政府,他们还能找谁?
“是!校长!”
陈成看到校长重新振作起来,心里也松了口气,立刻转身去安排
戴老板站在一旁,看着委员长那副运筹惟幄,胜券在握的样子,心中充满了崇拜
他觉得,委员长就是委员长,哪怕身处逆境,也总能找到翻盘的机会
而他,戴雨农,就是那个,为委员长递上翻盘好牌的,最忠诚的马仔
病房里,气氛一扫之前的阴霾,变得热烈而充满希望
没有人知道,在北平的那个小院里,王浩正看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由风筝发回的,关于戴老板行动的密报,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鱼儿,又上钩了”他对旁边的李可农说道
“而且,这一次,咬得更死,更深”
“通知下去,让山城报社的朋友们,都准备好”
“等马歇尔从黄山官邸出来,一场更大的好戏,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