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稍大些的，则两两一组，进行着近身格斗的训练，动作稚嫩，但角度刁钻，专攻人的死穴。
至于那些已经及笄的女子，则在练习着袖箭和飞针，精准地钉在远处的草靶红心上。
沉清妩对领头的那名女子，流露出满意之色。
那女子，正是雨灾发生时，沉清妩从那群混混手里救下的阿花。
如今的阿花，与当初那个头发干枯，瘦骨嶙峋的少女判若两人，但眼神，还是和以前如出一辙的坚韧。
她身型小巧，脊背却挺得异常直，在不管白天还是黑夜的训练下，她的皮肤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肤色，浑身充满了一种历经磨练沉稳和锐利。
阿花在队伍中，个字不是最高的，力量也不是最大的，确实练得最好，武功最高的那一个。
她穿梭在队伍中，时而纠正动作，时而低声鼓励，俨然已是这群女子的主心骨。
“气沉丹田，腰部发力！任何人都不可以松懈，更不能心存侥幸，面对敌人，你们的一丝偏差便是生死之隔！练不动，想放弃的时候，想想你们曾经受过的苦，想想若是再次落入仇人手中会如何！想想是谁救了你们，做人要知道感恩！”
阿花的声音不高，但蕴含了巨大的力量！
那些女子听闻，动作变得更加标准，练习的也更加用力。
蓦地，她似有所觉，有一道视线，始终盯着她们，但她找不到视线的来源。
阿花抬手，示意她们停下，自己左手则是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阁下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院内迟迟没有动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地下传来的微弱蝉鸣。
众人纷纷屏住呼吸，过了好一会儿，她们才敢出声。
“阿花姐，你是不是听错了，我们没发现有人啊。”
“不，有人在盯着我们！”
阿花摇头，语气十分肯定。
她浑身汗毛倒竖，眼睛扫过院中每一寸地方，没有人的存在。
衣摆轻扬，沉清妩跳下榕树，纵身一跃，来到阿花面前。
她蒙着面，一袭黑衣，头发仅用一根素色玉簪束起，出手直逼阿花阿花命门。
阿花看着来人，周身凌厉的气势骤然一收，没有任何动作，竟缓缓闭上了眼睛。
“阿花姐！”
那群女子着急的呼喊。
“不许动！”阿花厉声道。
沉清妩收手，揭下脸上的面巾，问道：“怎么不躲？”
耳边传来熟悉的嗓音，阿花睁开眼，那双锐利的眼眸中迸发出澎湃的激动与崇敬。
“因为我知道是您。”
阿花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参见姑娘。”
原来，阿花称呼沉清妩为主子，但她坚持让阿花称呼她姑娘，她不喜欢主子这个称呼。
阿花这一跪，院中所有少女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沉清妩身上。
她们的眼神有复杂、好奇和打量，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了希冀的灼热和感激。
在阿花的教导下，她们都知道，是眼前这位美丽的不可方物的女子，将她们从泥沼与地狱中拉了出来，给了她们新生，以及复仇和掌控自己命运的机会。
“快起来。”
沉清妩伸手柄阿花扶起来，数日不见，阿花的骼膊也变得有力量了。
她的目光扫过院子里一张张尚显稚嫩却写满坚毅的脸庞，心中微微触动。这些都是她让阿花暗中寻觅来的女子，或是家破人亡的孤女，或是被家族抛弃的庶女，或是从烟花之地，恶毒人牙子手中救下的苦命人。
她们身世凄惨，了无牵挂，心中埋藏着仇恨与对力量的渴望。
“姐妹们！”阿花站起身，转向众人，声音高昂，“这就是我常跟你们说的，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的姑娘，也是我们的主子！”
少女们闻言，再无迟疑，齐刷刷地跪下，声音虽刻意压低，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参见姑娘！”
沉清妩抬手，示意她们起身。她走到队伍前方，目光平静地掠过每一个人。
“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有一段不愿回首的过去。”她的声音清冽，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淅，“屈辱，痛苦，绝望，这些情绪，我都曾亲生经历过。”
她顿了顿，看到不少少女的眼圈微微发红，紧咬着下唇。
“但记住，从你们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过去就已经死了。哭泣和软弱，换不来尊重，更换不来活下去的机会。我能给你们提供一个庇护所，给你们吃饱穿暖，给你们传授武功和手艺，但最终能依靠的，只有你们自己，和你们对活下来的渴望！”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这个世界，对女子从不公允。它要求我们温顺，柔弱，依附于人。但我们要告诉它，我们偏不！我们可以比男子更坚韧，更狠厉，更懂得如何在这世道活下去，甚至掌控自己的命运！”
“你们现在所受的每一分苦，流的每一滴汗，将来都会成为你们保护自己，以及向那些曾经践踏你们的人，讨回公道的资本！这条路很难，很苦，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现在，若有人想退出，我赠予银钱，送你们去一个安稳之地，平凡度日。若选择留下，从此便需绝对忠诚，令行禁止，将我的命令，视为你们的生命之上！”
院内再次安静下来。
沉清妩在等，等着她们决定。
片刻后，一名年纪稍大，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疤痕的少女率先抬起头，眼神灼灼：“姑娘，我这条命是您救的！我无处可去，也无牵无挂，只愿追随姑娘，肝脑涂地！我不怕苦，不怕死，只怕再回到那任人宰割的日子！”
“我也不走！”“我愿意留下！”“求姑娘收留！”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没有一个人选择退出。她们的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新生的希望。
沉清妩看着这一张张坚定的面孔，心中微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