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谢跃进不知道日本人炮击警官学校的计划,也不知道抓捕蜂刺小组的行动。
但是,那边炮声一响,这边就发布了一个任务,还明晃晃的写着什么漏网之蜂刺,这不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
谢跃进犹豫了一下,无奈的笑了笑,狠下心选择了——“否”。
“哎,不是我不想抓到这些日本间谍,可是我真的是给不起钱了,还是美元。
再说了,就算我拿到线索又如何?没有人告诉我这个事情,我贸贸然跑去找余乐醒说自己知道什么蜂刺的漏网之鱼在哪?那不是闲的蛋疼,给自己找麻烦吗?
“对了”,谢跃进一激动又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我咋忘了自己还有个鬼刃的日谍身份呢?不行,这个事情还是要早日解决掉才行,不过,很难办啊。”
进少本就为赚钱的事情发愁,现在加上自己洗白身份的事情,哎,卤鹅都不香了。
警官学校被炮击,这个事件的影响是相当恶劣的。
学生上街游行,报纸上通篇累牍的报道、分析此事,而且不少文章都把罪魁祸首指向了日本人。
日本驻金陵大使馆第一时间就跑出来说,日本对中国秉持的是友好相处的态度,这个事情不是他们干的。
奇怪的是,那六个落到余乐醒手里的日本特工,原本会是强有力的证据,而且是人证物证俱全。
可是金陵政府方面却并没有用这些做文章,反而是默不作声,而且看舆论风向,隐隐约约有一种在把事情向红党组织牵扯的迹象。
今天晚上,赵龙文难得没有在外面应酬,而且很早就回了家。
这让姑妈谢秀云十分高兴,连忙吩咐下人又多做了几个赵龙文喜欢的菜式。
三个人一起用餐的时候,谢秀云见赵龙文的食欲不太好,脸色也显得十分疲惫,不由的有几分担心。
“老赵,你最近是不是太辛苦了,可要注意身体啊,别什么事情都操心了。
事业是党国的,身体可是自己的,你看你,连半碗饭都没吃上。”她蹙着眉头劝了几句。
赵龙文干脆将筷子一撂,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几个下人都先出去。
等到偌大的餐厅以及客厅再无外人,他才松了松领口,长叹一声道:
“没办法啊,前两天警官学校不是夜里被炮轰了吗?
这可是捅翻了天的事情,从金陵到浙省,从军委会到内政部,到处都是追查到底的架势,压力也是一层一层的传了下来。
这个要限期破案,那个就喊着要将贼人一网打尽,总之现在的压力都在我和余乐醒他们的身上。
昨天,就昨天,警备司令部当天晚上值班的一个副参谋长被撤职了,己经被送上军事法庭了。
你说我压力能不大吗?”
谢秀云平时不怎么多问赵龙文工作上的事情,听他这么一说,不由的有些慌了手脚,急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那咋办啊?老赵,这,这种事情不应该是特务处的人管吗?
要不也是警备司令部的责任啊,外面都说是日本人搞的鬼,那这事和你们警察局有啥关系?”
赵龙文不知怎的突然就来了兴趣,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对谢跃进说道:“小进,你怎么看这个事情?说起来,这事就是针对你们特训班来的,想必你也听到不少传言了吧?”
谢跃进原本想要随口胡诌几句,糊弄过去了事。
可是看到姑妈谢秀云有些泛红的眼眶,焦急的表情,不由的有些心软。
自从穿过来以后,说实话,对他最好的人就是这位姑妈了,每天嘘寒问暖,真的把自己当作亲儿子一样。
至于自己的这位姑父,虽然是心狠手辣的官场老将,可对自己也称得上是至亲二字。
谢跃进心中暗叹了一声,先是对姑父笑了笑,接着开始劝慰起谢秀云。
“姑妈,您别担心,这几天姑父劳累一些是应当应分的,这样才不会落人口实,也不会给别人攻讦姑父的机会。
我也听我们同学说了,事情发生的当天晚上,他们临时被拉去搞体能训练了,而我又在家休养,所以那天晚上特训班的学员没有任何伤亡。
据说余主任当天晚上还抓住了好几个凶手,同学们都说那些人是日本人。
这样一来,其实事情己经了结一大半了。
要我说,这事情现在还摆出这么大的一副阵仗,多半是另有目的。”
谢秀云还没反应过来,赵龙文却己经有些讶异的望向了一首被他当成二世祖的这个妻侄。
“小进,你说说看,你觉得其中有什么目的?”赵龙文追问了一句,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妻侄好像有点政治头脑。
“呵呵,姑父,我就是随便猜的。”谢跃进自以为憨厚的冲着二位长辈笑了笑。
当然,在他们二人的眼里,这是狡黠的笑容。
“我看昨天己经有报纸将这次的炮击事件向红党身上靠了,当然,目前还是用猜测的口吻。
不过,只要想一想现在国府正在对红党的军队围追堵截,想要让那些红党困死在草地雪山那里。
再加上我们明明己经抓到了日本特工,却不公开事情的真相,反而追查的力度一天比一天大。
只要再想到军委会一首说的——攘外必先安内,一切就不难解释啦。
所以说,姑妈,你不用担心了,姑父不会有事的。”
谢跃进一板一眼的分析,丝丝入扣,反倒是让赵龙文有了一定刮目相看的感觉。
“不错,不错。小进,你看的还是挺透彻的,上面现在还没下决心怎么处理此事。
现在关东军在北边闹的很凶,何部长和日本人谈的很辛苦,据说日本人的要求很高。
估计这也是军委会不想现在把这个事情闹大的原因之一吧。”
赵龙文有些欣慰的端起参茶喝了一口,继续道:
“可惜我让手下人找了几天,也没能找到跑掉的两个日本特工。
其实,当天晚上余乐醒就审出来了,事情是一个代号‘蜂刺’的日谍小组干的。
他们一共有八个人,六个被抓了,当天晚上就有西个死在了审讯室里面。
跑掉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是组长宗口虹一,女的是她老婆美穗子。
两个人之前都是启明小学校的老师。
事发之后就消失了,不过警备司令部的人赌咒发誓的说,人肯定还被堵在临安城里。
只是城里有几十万的居民,想要找到这两个人实在是大海捞针啊。
不然,我倒是想把他们翻出来,日本鬼子确实太可恨了!”
姑父赵龙文的这段话,倒是让谢跃进有些刮目相看了。
他知道姑父与胡宗南相交甚密,又通过胡宗南结识了戴春风,这才极力协助戴春风掌控浙省警官学校,把这里当做戴春风培养特务处后备力量的主要基地。
可是,他没有想到,姑父居然还这么痛恨日本鬼子。
他知道姑父与姑妈感情甚笃,因此也不会是出言试探自己姑侄二人。
“哎,看来又要多欠系统一笔钱了。
不过,既然姑父想要把日本特工翻出来,那自己自然不能置身事外了。”谢跃进双眼眸光一闪,打定了主意,“哎,要是这笔账能算到姑父身上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