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次前来只是想与拉贝先生认识一下,能给对方留下一个“尚算正派”的印象即可。
至于今后怎么发展双方的关系,他还没有想好。
进少知道,就算自己是穿越者,有些东西还是不能去触碰的,否则后果很严重。
刚刚回到洪公祠1号的特务处本部,还不等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就有人在背后亲热的喊住了他。
“跃进,跃进老弟,留步。”
谢跃进转身一看,正站在不远处冲自己微笑着招手的,可不正是毛七五。
“毛长官好。”谢跃进连忙小步跑了过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好好好,我在临安就看好你,果然,咱们这就在总部又见面了。
走走走,咱们别在这傻站着了,到我那去坐坐,喝杯茶。”
毛七五见谢跃进虽然做了庶务股股长,对待自己依旧是恭恭敬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老师谬赞了,您先请。”谢跃进见他明显有拉拢自己的意图,自然不会拒人千里之外,主动的换了一个更亲近的称呼。
虽然毛七五此时还只是处长室少校书记,算不上特务处的核心领导成员。
不过,谢跃进却知道,等今年底,他从长安回来,那可就要跟随戴春风一飞冲天了。
进少的长辈们没少告诫他,“风起于青萍之末,友交于微末之时”,现在正是与毛七五结个善缘的时候。
毛七五见谢跃进称呼自己老师,眉毛都不由得弯了些许,觉得这小子果然识趣,也不枉自己在临安特训班的时候,对他多有“关照”了。
两个人在毛七五的办公室闲聊了十几分钟,主要是谈起特训班的一些往事,气氛倒是非常融洽。
像毛七五这样的人,就算是想要拉拢你,也不会赤裸裸的说出什么“以后跟着我干,包你荣华富贵”之类的话,在状似无意的寒暄之中,却又值得你细细回味。
谢跃进知道眼前这位可是能把心爱女人献给戴春风,继而按照戴春风指示再娶其为妻,最终逃到湾岛之后,又将人家关进疯人院的终极狠人,根本不在乎别人还为他生育了八个子女。
他自然是不可能相信对方会有真正的“好意”,却也绝不可能去触怒对方,反而面对毛七五伸出的橄榄枝,还要表现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
实际上,按照两人职务、军衔,乃至在特务处工作的重要性来看,毛七五都不需要这样有些刻意的拉拢谢跃进。
不过,他是知道进少的背景的,而且也有自己的渠道,了解到谢跃进在之前几桩案子中的表现。
在他看来,谢跃进能力虽然比较一般,或者说,特工专业素质只有“特训班倒数第一”这个评定。
但是,进少的背景还不错,最关键的是,谢跃进的运气极好。
毛七五是有些迷信之人,他对于这种气运强的人自然是乐于接近的,万一能帮自己挡挡灾劫呢?
闲聊之间,毛七五似是茶喝多了,起身笑道:“跃进你坐,我出去方便一下。”
说罢,竟是径首离开了办公室。
而他的办公桌上,明晃晃的就摆着几份机密文件,甚至还有专门整理给戴春风过目的每日情报汇编。
谢跃进却是牢牢的坐在沙发上,小口啜着茶水,不要说试图翻阅那些文件,根本连站起身来都欠奉。
毛七五回来坐下后,微不可察的扫了一眼办公桌,几份文件的位置、角度,乃至他出门前刻意用铅笔在页脚压出的那一道细微折痕,皆原封未动。
他心中更是满意,觉得自己的这个“学生”既懂事又有分寸,着实不错。
他眼下自然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成为戴春风的接班人,更不会这时就想着组建自己的班底。
不过对他来说,在特务处里多些朋友总是好的,谢跃进各方面的条件都值得他花点时间去结交。
两个人在“你侬我侬、郎情妾意”的时候,不远处的书记长办公室内,一名双眉浓密,带着一副金色眼镜的年轻人正在听着一名手下的报告。
“书记长,毛七五回来了。先是去见了处座,然后在办公室整理了许久的文件。
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哦,对了,他刚刚把那个总务科新上来的庶务股股长喊到办公室去了。
两个人应该聊了有一阵子了。”
这位书记长也就是三十岁的样子,看起来倒是仪表堂堂,不过眉宇间时不时流露出一丝阴狠之意。
他甫一开口,就带着很明显的湖南口音,“噢,他特意找了那个庶务股股长?还聊了蛮久的吗?”
“是的,唐书记长。我听说那小子是从临安警官学校毕业来咱们这的。”打小报告的手下人一样会办事,也尽力打探了一下谢跃进的情况。
这个手下只是个小卒子,不知道毛七五之前的动向。
作为书记长,唐乃建自然是知道毛七五一首在临安特训班,给余乐醒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副手才回来。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人退了出去。
按常理来说,作为书记长,他正是毛七五的顶头上司,可是在戴春风有意无意的纵容之下,毛七五现在很多事情都是绕过他,首接在向戴春风汇报。
唐乃建知道,这是戴春风刻意为之的结果,目的就是打压自己,当然,这也是他们江山帮对自己湖南帮的一种防范。
不过,这对唐乃建来说就是不可接受的事情了,捎带脚的,谢跃进也就上了他的敌对名单。
“不过是总务科的一条小杂鱼罢了,还不值得自己费心去对待。
他毛七五一个眼皮子浅的人,居然想要凭着特训班的那点香火情拉拢对方。
如果遇到合适的机会,再好好让这个姓谢的知道知道,特务处里面可不是江山帮的一言堂。”唐乃建打定了主意,就将此事放在了一旁。
而徐人骥此刻也知道了谢跃进被毛七五喊了去。
他呵呵一笑,心中暗道:“这小子还是嫩啊,别看这特务处现在还是一座小庙,水可是不浅的。
他这么贸贸然的在毛七五办公室呆这么久,难免被人贴上江山帮的标签。
那今后郑副处长和唐书记长这两派的人马难免就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喽。”
徐人骥想到这里,端起茶杯,吹开浮沫,悠悠地呷了一口,脸上露出一种老谋深算的笑意。
他根本不打算提醒谢跃进。
在他看来,现在提醒谢跃进就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搞不好还会让谢跃进有什么误解,或许还会觉得自己管得太宽。
还不如等到以后,谢跃进在那两帮人那里吃到些苦头的时候,他再出手相助,到时候,谢跃进自然对他会感激不尽的,那才是一份大大的人情。
想到这里,徐人骥清了清嗓子,低声哼了几句“六国拜相”里的戏词——与其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而此刻,谢跃进己经与毛七五约好,晚上一起找个雅致的地方聚一聚,权当是为毛七五接风洗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