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惊慌,在这剧烈摇晃的地面上,难以站稳。
整个铸剑室剧烈晃动,顶上不停有尘灰落下,“轰隆隆”的滚滚山石跳动声不停在耳边响起。
四周石壁开始龟裂,一道裂痕出现,数道裂痕生出,很快就爬满表面,仿佛下一刻这间铸剑室就要彻底坍塌。
“这里要塌了,快走!”
众人神情慌乱,忽的有人大吼一声,便再也不敢耽搁,立刻转身紧跟在白衣老者的身后,朝着门外逃去。
脚下的地板还在不断晃动,在生死面前,对于求生的本能,让眼下这群名剑客再也无法保持平日里的冷静从容,处变不惊。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一个个都慌了起来,眼中尽是对死亡即将到来的徨恐不安。
众人害怕慌乱的拥挤上前,推搡着身旁人都想自己第一个冲出去。
幸好石门足够宽大,这才没有让这乌泱泱的人群将路完全堵死。
相比于石门处拥挤慌乱的这一幕,另一处四个人的平静,就显得有些违和。
其实对于眼下发生的一幕,四人心中已经是有些了然的。
韩非倒不说什么,他也不是不想挤,而是根本争抢不过那一群。
石门处拥挤争抢的一群人都会武功,但他不会,如果非要去抢,可能还会被一脚踹出来。
因此,韩非明智的选择了等待。
而剩下的三人……
盖聂饶有兴趣地盯着四周似乎时刻都会坍塌的墙壁。
卫庄目光炯炯,双眼紧紧盯着那柄未铸成的残剑。
而苏言则是看着侧边上,从始至终都背对着他们,盯着铸剑台,似乎还在看这场戏,也似乎这场戏还没落尾的柏怀君。
对方的反应……似乎太平静了些?
这不象是一个养尊处优,身份尊贵的王公贵族该有的反应。
就连这群经历过生死厮杀的剑客们,在这种情况下都无法保持冷静,都想活下去,争先恐后地朝着门外挤去。
一个个全都慌了,完全看不出半分之前身为一个名剑客时,他们谈笑风生间傲然自得,处变不惊的自信模样。
在死亡面前连他们都害怕了。
所以一经对比,问题出在哪里?
有哪里是古怪的?
就很明显了。
连那群经历过生死厮杀,一路成长至此,经历过大大小小许多事情的名剑客们,都无法保持冷静,都无法对死亡的到来而不感到彷徨。
连那群名剑客都无法做到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王公贵族,怎么可能做到如此冷静?
一个人面对死亡能够保持冷静,大多数的情况下只有一点,他不想活了。
这种人通常都是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失望,感觉活下去没什么意义,但这种人终究只是少数。
没有多少人在面对死亡的到来时,还能保持冷静,坦然赴死,更多的是象这群名剑客一样,争先恐后地朝着门外冲去。
他们不想死,他们还想活。
他们为什么不想死?
因为他们对未来的生活还存有希望。
他们不想放弃已经到手的名誉权位,他们还想活下去,他们坚信,未来他们还能享受的更多,拥有更大的名誉。
未来还有更美好的在等着自己,他们还没享受够呢,这世间还有太多能让他们享受的事物,他们还没有经历过了。
因此,他们想活,他们迫切的想活下去。
不仅是他们这群已经成名的剑客,就连普通老百姓也是这样。
想活下去,还没享受够,即使未来充满不确定性,但他们也依旧坚信,未来还有美好在等着自己。
连普通老百姓都还没享受,都还没活够,都想要继续活下去,更何况是一个出生就含着密钥匙,养尊处优,身份尊贵的王公贵族?
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的名誉,他的娇妻,他的美妾,他的钱财……
这一样样,无论是哪一样都有绝大的可能性,让他无法保持冷静。
欲是一个很可怕的事物,不是说享受过了,就能够做到完全放下,不在意。
有道是拿起容易,放下却难。
其实往往是站在高处,位高权重,拥有很多,享受过人间极乐的权贵,比普通人更怕死。
欲望就象是一个无底洞,永远也填不满,得到了一点之后它不会就此而止,你想要的只会更多。
就在这时,剑室路口已经不再拥挤,大多数人都已经逃到了甬道内。
望着还站在剧烈摇晃,即将坍塌剑室中的苏言,冲到石门口的韩非回头招手,大声呼喊:“苏兄,该走了!”
苏言回过神来,紧随在卫庄,盖聂身后朝着石门外迅速逃去。
再朝着石门入口跑过去的路上,苏言没忍住回头一望,却发现那柏杯君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来。
他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里,注视着众人逃命,象是送别,面带微笑,只不过那笑容此刻却显得那么诡异。
最诡异的,还是他那双注视着众人逃命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半分情感,仿佛是在说:你们逃不掉的……
苏言回头加快速度,继续朝前冲去,他也不敢赌,不敢对自己心中所想是不是真的,毕竟这赌错了,搭进去的可就是一条命。
可也就当在场众人全部冲出铸剑室的那一刻,晃动,停止了。
剑室不在剧烈摇晃,仿佛地震突然停止。
刚刚还只顾及逃命的众人,此刻突然停下,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互相对望,面面相觑间尽显茫然之色。
而已经爬上暗道中的楼梯,朝上冲跑的多位剑客此刻又折返了回来。
他们眼神一片茫然,和众人一样,不知所措的走下来查看情况。
很怪。
摇晃突然就停止了,顶上也不再有尘灰掉下,仿佛一切又回归了原样,可刚才的震动摇晃感却是这么的清淅。
刚才的摇晃感是真的,他们站立不稳也是真的?
可如今这一情况……又该作何解释?
众人面面相觑,忽又回头,突然发现那扇剑室的石门居然不知何时关上了,没有一点声音。
就连苏言也不清楚,仿佛当他们所有人冲出铸剑室的那一刻,剧烈的摇晃随之停止,而那扇沉重的石门也在无声无息间悄然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