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听见苏言说沉司辰最后是自愿走的,雨梦眼里冒出疑惑,忍不住询问道。
“因为这是他的命,从他离开沉家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逃不了。”
苏言道:“他只能走,否则最后他牵连的不只是你,还有整个沉家。”
“他最后临走之时托我给你带句话,他说,云梦泽的鱼他恐怕不能陪你吃了。
听到这里,雨梦缓缓沉默下来,低下头去,一言不发的抱着双膝,良久之后才低低出声:“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哥就陪在我身边了————”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当时他也还不叫司辰,我从小先天有损,族里的长老断言我活不过十五岁,我这不是病,药石医不了。”
“于是我哥就开始日夜钻研占星卜术,想要为我逆天改命,后来他成为了沉家的司辰,不知用什么方法将我治好了,我从此可以象其他的正常人一样去习武,去到很远的地方。”
“可一切也从那时开始变了,族中的长老说我哥犯了忌讳,我哥没有说什么,只是一言不发的离开沉家,当时我追了出去,用自己的性命相挟,逼他带着我一起走。”
“于是,我们就一起离开了沉家,浪迹江湖————”
雨梦说到这里,顿了顿,问道:“我哥会死吗?”
苏言沉默了。
我知道了————雨梦眼里的光一下子暗淡下来,她从地上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盯着前方道:“我不用你送,我会自己回到沉家。”
“我会回到那里,等着我哥————”
倔强的说完这句话,她走了。
苏言见状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跟了上去,直至将她安全送到沉家。
这一算是他答应过沉司辰,二便是感谢沉雨梦替他解惑吧。
他如今总算知道沉司辰,手中握有的部分苍龙七宿力量为何会消逝得如此之快了,因为在这之前,这大部分的力量,都被沉司辰用来救人了。
或许他探寻苍龙七宿的秘密,便是为了替沉雨梦续命。
可天命不可违。
一个人的命理,又岂是如此轻易可以改变的?
沉司辰付出的代价便是自己的一条命。
回到罗网后的不久,苏言得知了沉司辰死了,尸体最后被送回了沉家。
死因不明。
不过唯一可以知道的一点是,似乎在那一场七国,有史以来和诸子百家第一次连同会审中,并没有问到什么自己想要的东西。
几日之后,苏言赶往了崐仑之巅,在一名代号名为“鬼伞”的罗网刺客带领下,来到了那处千年寒潭。
“大人,崐仑之上,便再也没有比这崐仑之巅更加寒冷的一处潭水了。
鬼伞躬敬的弯腰行礼,伸手一挥,指向前方寒潭,低着的脸上嘿嘿一笑。
苏言微微颔首,面色淡漠的瞥了他一眼,“你可以走了。”
“是。”
鬼伞躬敬地向前拱手行礼,随后便直起腰来,转身离去。
待到鬼伞走后,苏言按照左冷禅所说的那样,褪去全身衣物,一跃跳进寒潭之中,霎时间,无尽的寒意涌来。
苏言整个身体向下沉去,被冰冷刺骨的寒水包围,一头长发在寒水之中缓缓散开。
沉入寒潭中心,苏言默默运转起“寒冰真气”的心法口诀。
“凝寒入窍,静守玄关。”
“霜走三阴,冰缠八脉。”
“上入九幽夺天阴,下落黄泉取地寒。”
寒潭深处的潭水开始剧烈涌动起来,就象是沸腾了一样,周遭大批的寒气开始向着苏言涌去。
最后,通通被他吸纳进内贮藏。
随着越来越多的千年寒气入体,只听一声“咔嚓”枷锁崩裂的声音响起,苏言的寒冰真气成了。
也就在这一刻,千年寒潭深处的苏言猛地睁开双眼,漆黑如墨的一头长发,倾刻之间,开始从上往下的染白。
眨眼,那一头散落在湖中的黑发,就已经全部褪了颜色,变为了白。
这是寒冰真气,在这个世界修炼至大成的征兆。
左冷禅果然没说错,不同位格世界的武功,在不同世界发挥的威力是不同的,武功是招式,相当于是一把空着的手枪。
这把手枪的威力与子弹有关,子弹越强,威力越大。
而不同世界的高低位格所具含的力量,就是这一颗颗子弹。
左冷禅的猜想是对的,寒冰真气在他的这个世界里,在他苏言的手里,真的晋升来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崭新高度!
一头白发的苏言破水而出,砰的一声,在平静的水面上掀起巨大水柱,周遭水面层层涟漪叠叠不休的朝着四周扩散。
苏言缓缓顿落于地,双脚踩在雪地上,慢条斯理地将衣服穿上,浑身内力催动,身上冒出一缕缕白色的水蒸气,头发干了,身上的水也没了。
侧眸望着垂在肩上的些许白发,苏言收回体内运转的寒冰真气,肉眼可见的,这些长发褪去了白色,又变回了之前的黑色。
这是可逆的。
也或许这是一个好事,在以后的刺杀中能够帮他更好的隐藏身份。
以后世人只知杀人者乃白发刺客,却不知是他黑发苏言。
嗯?
就在这时,苏言淡漠的眸光微动,皱了皱眉,象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向着侧后方某一处望去。
已经走了的鬼伞又悄悄的摸了回来,他行事鬼祟,象是盗贼一样,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踩在雪地上接近那处千年寒潭。
藏在一个陡坡后,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朝前观望,眼神中带着疑惑,三十二要寻一处千年寒潭干什么?
可探头观望了半天,却不见一个人影,正当鬼伞心里正为此感到纳闷之时,一道淡漠的声音,却忽然在他身后响起:“你在找我?”
“三————三十二?!”
鬼伞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惊恐之下猛的转身回头望去,却发现苏言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身后,正一脸淡漠的看着自己。
被那淡漠的眼神盯着,鬼伞只感觉一阵莫名的心慌,下一秒,他猛地一怔,突然回过神来,意识到了称呼不对,连忙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叩首:“不————
是————是大人!”
“大人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