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梅菲斯特,被未知之手强化后的身躯如同移动的灾厄,每一击都让城市发出痛苦的呻吟。沟吕木真也——或者说,占据着他躯壳的那份黑暗意志——似乎刻意将破坏的节奏放缓,如同猫戏弄垂死的猎物。破碎的街道上,逃难的人们发出绝望的哭喊,孩童的啼哭与建筑物的崩塌声交织成地狱的乐章。
而天空之上,那暗金色的“未知之手”漩涡正缓缓旋转,如同贪婪的巨口,吞噬着下方源源不断涌出的恐惧、绝望与悲伤。那些负面情绪化为肉眼可见的暗灰色气流,被漩涡吸入——它在以人类的痛苦为食。
“开火!阻止他!”和仓英辅在通讯频道中嘶吼。
三架铬金切斯特战机如扑火的飞蛾,朝着黑暗巨人倾泻炮火。光束在梅菲斯特厚重的黑暗铠甲上炸开,却只留下转瞬即逝的火花。巨人甚至懒得闪避,只是随意抬手,一道紫黑色的能量流扫过天际。
“阿尔法号,规避!”孤门大喊。
西条凪操控战机极限侧翻,能量流擦着机翼掠过,灼热的气浪让驾驶舱警报狂鸣。她咬紧牙关,目光扫过下方地狱般的景象:母亲抱着孩子蜷缩在废墟角落,老人望着燃烧的家园茫然跪倒,消防员的呼救被爆炸声吞没……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
千树怜决绝的背影在她脑海中闪过——那个少年明知自己生命将尽,却依然高举光芒,为了一句“等着我”而冲向死亡。
(而我……曾经对那道光芒做过什么?)
记忆如冰冷的潮水涌来。审讯室刺眼的白炽灯下,姬矢准沉默而疲惫的脸;她冰冷的质问,怀疑的目光,将那位伤痕累累的适能者视为“需要解析的异常”。还有那些模糊的梦境碎片——另一个世界中,自己被石堀光彦(扎基)蛊惑、被仇恨吞噬的扭曲身影;以及某个似曾相识、在光芒中奋战却无比陌生的银色战士(准信)……
“凪!小心右翼!”平木诗织的尖叫将她拉回现实。
黑暗梅菲斯特的巨爪已至!
西条凪猛拉操纵杆,但太迟了。漆黑的利爪撕开了战机的装甲,金属扭曲的尖啸中,阿尔法号如同断翅的鸟儿旋转坠落。
撞击的冲击让她眼前一黑。安全带勒进肩膀,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她艰难地解开束缚,踹开变形的舱门,踉跄着踏入燃烧的街道。
“快跑!往那边!”她朝着慌乱的人群嘶喊,举起配枪掩护。
而黑暗梅菲斯特的目光,已经锁定了这个渺小却仍试图抵抗的身影。
巨人迈步走来,大地震颤。西条凪没有后退,她举起枪,朝着那双猩红的眼瞳连续射击——微不足道的火花在黑暗铠甲上闪烁。
(你在做什么,西条凪?)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那是沟吕木真也的声音,却又掺杂着某种非人的回响。
“你看到了吗?凪。人类的脆弱、自私、绝望……这就是你想保护的?”黑暗梅菲斯特停在她前方,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加入我吧。我们可以创造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没有这些丑陋情感的世界……”
西条凪的枪口没有垂下。“闭嘴。”
“你其实明白的,对吧?”那声音带着恶意的温柔,“你和我是同类。我们都曾被背叛,都曾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你内心深处那份对姬矢准的愧疚,对怜的无力,还有对‘光’的怀疑……我都感受得到。”
“我说——闭嘴!”西条凪扣动扳机,最后一发子弹击中了梅菲斯特胸口的黑暗核心,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巨人发出低沉的笑声。“固执。”
黑暗能量在他掌心汇聚,化作一道惩戒的雷霆,轰然击出!
西条凪的身体被炸飞,撞进破碎的橱窗。剧痛瞬间夺走了她的意识,世界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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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在虚无中漂浮。
她看到了光。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温柔的、如同晨曦般的光晕。光晕中,两个身影逐渐清晰。
左边是姬矢准。他穿着那件破旧的外套,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平静微笑。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她轻轻点头,目光中已无任何责备。
右边是千树怜。少年盘腿坐着,手里捏着一个彩色气球小狗,朝她眨了眨眼:“副队长,别放弃啊。光可是很挑剔的,它选了你,就说明你一定有值得被选中的地方。”
西条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们走过的路,受过的伤,犯过的错……”姬矢准的声音温和而坚定,“都不是无意义的。它们构成了‘我们’,也构成了‘光’选择的理由。”
怜站起来,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我的战斗结束了。但光的传承……还没有。”
两人同时向两侧退开。在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一尊如同石质羽翼般的神秘造物缓缓浮现——石之翼。它散发着古老而温暖的气息,表面的纹路流淌着细微的光脉。
一个声音,分不清是准还是怜,又或是两者合一,在她意识中回荡:
“拿起它。不是为了赎罪,也不是为了复仇。”
“而是为了——你此刻心中最真实的愿望。”
西条凪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石之翼冰冷的表面。
下一刻,温暖的光流如洪水般涌入她的掌心!光芒凝聚、塑形,最终化为一柄短剑状的物体——进化信赖者。它在她手中轻轻震颤,仿佛与她心跳同频。
“这就是……第四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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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燃烧的街道。
黑暗梅菲斯特正欲给予倒地的西条凪最后一击,突然顿住了动作。
一道光,从废墟中升起。
起初只是微弱的银辉,随即迅速扩张、凝聚,化为冲天的光柱!光芒如此纯粹、如此炽烈,甚至让天空中吸收负面情绪的“未知之手”漩涡都为之一滞。
“这是……”孤门在战机中睁大了眼睛。
光芒渐敛。银灰色的身躯,流畅的线条,赤红的v形核心,以及那双沉静如水的乳白色眼瞳——奈克瑟斯奥特曼,幼年形态,巍然屹立于西条凪倒下的位置。
“凪……副队长?”平木诗织的声音在通讯器中颤抖。
黑暗梅菲斯特后退了一步,猩红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混乱。“凪……你……为什么……”
奈克瑟斯缓缓抬头,没有回答,只是摆出了战斗起手式。动作干净利落,带着西条凪特有的、近乎苛刻的精准。
下一秒,红光覆盖银躯!更加魁梧强壮的红色青年形态取代了幼年体,炽热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火焰都为之一矮。
“你也想阻止我吗,凪?!”沟吕木的声音中混杂着痛苦与暴怒,“你明明最清楚!这个世界根本不值得守护!人类只会重复同样的错误!”
奈克瑟斯——西条凪——终于开口。声音透过光芒传出,平静却斩钉截铁:
“值不值得,不是由你或我来判决的。”
“我的战斗,是为了让每个人——包括曾经的你——都有选择‘明天’的权利。”
她双手在胸前交错,炽白与金色的能量开始疯狂汇聚!
“而你现在,连选择的自由都没有了。”
“美塔领域——展开!”
金色的光芒以她为中心爆发,迅速构建出光的战场。几乎同时,黑暗梅菲斯特发出咆哮,紫黑色的黑暗能量逆向扩张——黑暗领域·强化!
光与暗的领域在半空中激烈碰撞、侵蚀、叠加,最终形成一个诡异而危险的双重空间:一半流淌着神圣的金色光脉,一半翻涌着污浊的紫黑泥沼。两个领域的交界处,能量疯狂对撞,发出撕裂灵魂的尖啸。
在这片光暗交织的终极战场上,红色的巨人缓缓举起右臂,风暴之剑自武装延伸而出,剑尖直指黑暗的宿敌。
第四任适能者,西条凪,于此——向黑暗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