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灵素白的脸颊犹带反噬后的苍白,此刻却被精纯至极的金木合气裹缠,经脉淤塞如冰雪消融,丹田气海翻涌着澄澈灵光。长久卡在炼气七层巅峰的瓶颈,竟在灵气冲刷下发出细微的“啵”响,如薄冰碎裂——不仅伤患尽去,境界竟硬生生拔高小半阶,灵力浓稠得几乎化为液态!金凡虽未突破,周身经脉却似被无形巨锤拓打过,原本滞涩的《庚金破虚剑》心法运转愈发圆融,指尖掠过剑匣时,连寻常精铁都泛起细碎的金芒,根基之坚实,较往日判若两人。
“金道友!”孟灵星眸骤亮,仿佛有两簇翠绿火焰在瞳中跳跃,方才突破的惊喜尚未褪去,玉指已在虚空中划出玄妙轨迹,“你看这灵气流转!我的调和理论何止是验证——这是颠覆!”她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栗,指尖点向空中尚未散尽的灵光:“谁说金必克木?你看这合气,金灵如锋却不伤木,木灵似桥反引金生!我们触到的不是皮毛,是金木合灵大道的本源!那道灵气里有‘破障’之力,是真正的生命创生!”
金凡剑眉舒展,素来冷硬的下颌线条都柔和了三分。他从入定中睁眼,眸中锐光与惊叹交织,起身时衣袂带起猎猎风声:“孟仙子此言,正合我意!”指尖遥指灵气涟漪,语气难掩激昂:“绝非叠加,是‘生’!以乙木为引,勾连天地生机;以庚金为锋,破开桎梏壁垒!方才那道灵气虚影,虽是雏形,却已藏着‘生生不息’的真意!”他环视山谷,乱石缝隙间已有新绿破土,“这散逸的余波,足让此地灵脉再盛三十年。而我们……”
话音未落,两道目光在空中相撞——金凡的锐利如剑辉破空,孟灵的澄澈似春水映霞,竟在虚空中撞出噼啪的火花。彼此瞳孔里都燃着同一种火焰:对大道的渴望,对未知的探究。孟灵亦起身,唇角梨涡浅现,映着谷中灵光宛如画中人:“金道友,今日一悟,胜我十年枯坐。你我这探索之路,或许才刚刚开始?”尾音轻扬,如春燕衔泥,带着不言而喻的期许。
“固所愿也!”金凡郑重抱拳,玄色衣袍垂落如墨,声音在山壁间荡开回音,惊起几只彩羽灵鸟,“相克相生,本是天道循环。能与仙子共探金木合灵之秘,金凡此生之幸!”
誓言落时,谷中异变陡生。墨色兰草抽新芽,朱红灵蕊绽重瓣,连石缝中不起眼的苔藓都泛着晶亮光泽。残存的金锐灵光与乙木灵气在空中交织,化作流萤般的光点:有的坠入溪流凝成珍珠,有的黏在草叶凝成露珠,有的则缠上两人衣袂,似在为这场相遇烙下永恒的印记。
而这一切的开端,始于三日前山谷深处那方奇特的五行平台。
平台不过丈许见方,青石板上刻着模糊的上古符文。东壁垂挂着冰绡般的石钟乳,滴落的水珠带着土行厚重;西崖斜生着如龙爪的古松,松针间漏下的金风带着刺骨凉意;南角一汪浅潭,细流潺潺是水行之柔;北地草木葱茏,正是木行生机——五行流转,在此达成微妙的平衡。金凡盘膝居中,脊背挺得笔直如剑,额角青筋隐现,汗珠顺着下颌滴落,在石板上砸出细微的湿痕。他已摒除杂念,默诵心法时,周身毛孔竟透出淡淡金芒,仿佛化作一块巨大的磁石。
“嗡——”
无形引力骤然扩散!谷中原本平缓流淌的锐金之气,瞬间如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掀起三尺高的灵气浪涛!丝丝缕缕的淡金灵气被强行拘来,在他身畔盘旋凝聚,空气中顿时响起金铁交鸣的锐响。无数道无形剑气在他周身三尺内吞吐,时而化作针芒刺向虚空,时而凝成三寸剑影横劈竖斩,竟将空气切割出蛛网般的裂痕。三丈外的青石台面,已被这无形锋芒犁出五道深浅不一的沟壑,石屑簌簌而落。
就在金凡引动金灵风暴的同时,丈余外的孟灵动了。她未学金凡那般刚猛,只深深吸气,皓腕轻旋,素手捏诀如拈花,指节泛着玉石般的莹光。双眸轻阖时,唇间溢出几不可闻的低吟,似在与天地共鸣。刹那间,一股翠绿光华自她体内氤氲而出:起初是嫩芽破土的鹅黄,渐变为深潭映柳的碧色,最终凝成流动的翡翠光河。灵气化作千丝万缕的绿线,在她身周织成半透明的茧房,柔得像晨雾,却韧得能缚蛟龙。
这乙木灵气不与金锋争雄,只如涓涓溪流般向剑气靠拢,试图用绿线缠绕、渗透,将那狂躁的金灵导入正轨。
可水火初遇,岂会轻易交融?
金凡丹田猛地一缩,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经络中穿行,让他喉间泛起腥甜。那是本源剑气的排斥——至刚至锐的庚金,本能地斩断一切“束缚”。“铮!”一声刺耳的金鸣炸响,比神兵交击更添几分暴戾!一道三尺长的金色剑气骤然爆发,将孟灵延伸来的绿线狠狠弹开!灵气乱流如怒涛席卷,平台边缘刚抽条的几株青藤应声而断,断口处渗出晶莹的汁液,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初次尝试的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