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空间裂隙边缘,七团扭曲的影子正无声游弋。它们是破碎镜片与流动阴影的聚合体——有的如碎裂万花筒般旋舞爪牙,锋刃折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有的似液态墨影融入光暗交界,轮廓在视野中时隐时现;最左侧那团竟已扭曲成旋涡状,阴影触手正悄然舔舐着金凡脚边的碎石,空气里弥漫着金属锈蚀般的冰冷腥气。金凡的灵识如遭针扎,疯狂示警却抓不住任何实感——七道气息搅成一团乱麻,仿佛整片空间都成了对方的猎场。
“镜像干扰!”金凡猛地后退半步,左手下意识按向腰间的符袋,豆大的冷汗顺着下颌线砸在布满裂痕的岩石地面,洇开一小片深色。他眯眼扫过四周:左前方镜像的镜片突然闪过银灰流光,爪牙摆动的幅度比其他影子快了半分。就是现在!
掌心雷光骤然暴涨,金阳灵力在经脉中轰然运转。“喝!”他低喝一声,掌心雷裹挟着刺目金芒劈出,“轰”的炸响震得空间裂隙嗡嗡震颤——那影像却如戳破的琉璃泡般迸散,碎光中连一丝灵力涟漪都未留下。
“陷阱!”金凡瞳孔骤缩的刹那,左前方虚影骤然坍缩!“唰!唰!唰!”三道暗紫色爪影撕破光膜暴射而出——一道如毒蛇吐信直取下腹丹田,一道似鬼魅绕后掏向心脉,最狠厉的那道竟在空中折出诡异角度,寒光直指他脖颈大动脉!
闪避空间被三道爪影封死在丈许方圆!金凡浑身汗毛倒竖,生死本能在脑海中炸开:“罡气!凝!”金阳罡气在体内疯狂翻涌,如烧红的铁水般瞬间浇筑后背与左肋,双臂交叉成十字,拳锋处罡气凝结如实质金盾。
“锵——!”
“滋啦!噗嗤!”
双拳与斩首爪影硬撼,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他耳膜出血,臂骨如遭重锤,麻意顺着经脉直窜心口。左肋罡气如薄纸般被撕开,“噗嗤”一声,五根漆黑爪尖带着空间撕裂的寒气刺入寸许!冰冷的切割力顺着伤口钻入骨髓,仿佛要将他的经脉寸寸绞碎!血光喷溅在岩石上,染红了半面石壁。后背爪影虽被罡气挡偏,锐利的爪尖仍划开皮甲,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中,血珠正争先恐后地涌出,黏住了他背后的衣襟。
“呃啊——!”金凡痛哼着喷出一口血沫,借着反震之力如断线风筝般狼狈滚出三丈远,后背重重撞在一块半人高的黑曜石上,“咔嚓”一声,岩石表层迸出蛛网裂痕,碎石混着他腰侧涌出的鲜血滚落。他靠石喘息,左手死死按住左肋伤口,指缝间不断涌出的热血烫得他指尖发麻。护体罡气已稀薄得几乎透明,金芒在体表明灭不定,像风中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抬眼望去,七团镜像在幽蓝裂隙边缘跳起死亡圆舞。镜片反射的光芒将金凡的影子切割成无数碎片,空气中除了空间撕裂的“嘶嘶”声,还有镜片摩擦的“咔嗒”轻响,像死神在清点镰刀。最右侧那团镜像突然停下旋舞,镜片对准金凡,映出他满身血污的狼狈模样——那倒影竟咧开一道无唇的笑容。
“不能再被动下去……”金凡咬牙抹去嘴角血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速度、力量、步法……在空间能力面前全是笑话!”他死死盯着那七团影子,大脑如高速运转的齿轮:“物理攻击穿虚影,法术被空间裂隙吞噬,罡气挡不住维度切割……镜像还在搅乱我的感知……”绝望如冰冷的藤蔓缠上心脏,越收越紧。
就在这时,左前臂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金凡猛地低头——玄铁护腕上,那个米粒大小的“空鸣符”印记正发出蜂鸣般的微颤!淡青色微光如呼吸般明灭,频率竟与左前方那个悬停的镜像完全同步——每当那镜像的镜片表面闪过银灰色流光,护腕的震颤就会骤然急促一瞬!
“空鸣符……三年前在碎空渊捡的破烂……”金凡瞳孔骤缩,“它能共鸣空间波动……难道……”他屏住呼吸,视线死死锁定左前方镜像:那团影子的镜片边缘,比其他镜像多了一道极淡的金色划痕——正是刚才掌心雷炸响时,碎光溅到的位置!
“原来……你的真身也不是全无踪迹……”金凡喉间发出低哑的笑,血沫混着笑声涌出,“你以为藏在光影里就安全了?”低垂的眼眸中,厉芒如沉寂火山骤然喷发。他颤抖着探向腰后——那里挂着一截三尺长的青灰色飘带,边缘磨损得只剩流苏,正是三年前在“碎空渊”所得的“断界绫”,据说能短暂凝滞空间波动。
同时,他调动体内最后三成灵力,强行压榨金阳罡气!黯淡的金光骤然暴涨,如濒死恒星爆发出最后的炽烈——这光芒却带着摇摇欲坠的虚浮,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强弩之末。
七团镜像果然被这“垂死挣扎”激怒了!镜片同时转向金凡,影子扭曲成狰狞的兽形,速度骤然加快,带起的空间涟漪几乎要将周围的岩石绞成齑粉!
就在镜像扑至丈前的刹那——金凡眼中厉芒爆闪,右手断界绫如毒蛇出洞,直卷左前方那道带着金色划痕的镜像!左手掌心,最后一缕金阳罡气凝聚成针,瞄准了那团影子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