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踏入“时光长河”的刹那,时空裂缝交织的通道内,赤橙黄绿的光带如活物般扭曲,嗤啦作响的乱流瞬间撕裂空气。金凡甫一落脚,便觉灵力如开闸洪水般被狂兽似的乱流疯狂吮吸,四肢百骸似被无数细针穿刺,每一步都深陷在粘稠如泥的空间阻力中。他喉间泛起腥甜,灵力已近枯竭,脑海却如明镜般映出前三重考验的烙印:力量爆发时的石破天惊,智慧破局时的九曲连环,团队协作时的生死相托。此刻“毅力考验”的真谛昭然若揭——唯有以血肉之躯硬抗,以不灭意志支撑,灵力耗尽或心神失守者,皆会沦为乱流中的尘埃。主题如洪钟在灵魂深处震荡:实力为舟,意志为舵,二者缺一,便会在时空狂涛中倾覆。
金凡脊背未弯。他双目骤凝,将汹涌长河切割为十段百米征程,启动“分阶段恢复”之策。每冲过一段便骤然定身,《九转玄功》急速运转,周身三尺内形成微型漩涡,主动绞碎袭来的驳杂能量,化为丝丝缕缕的精纯灵力汇入丹田。乱流冲击下,他额角青筋暴起,却如老僧坐定:时而忆起第一阶段双拳轰碎巨石的轰鸣,那股原始力量此刻化作心火烹煮意志;时而浮现队友为护他而被乱流吞噬的惨状,滚烫的血与泪在记忆深处灼烧。石岳的喘息声从身侧传来,这位铁塔壮汉虽神力无匹,却在乱流中步履蹒跚,魁梧身躯被压得骨骼咯吱作响。金凡旋身疾掠,指尖灵力织成半透明护盾,替他挡下侧方袭来的暗紫色流刃;待金凡调息时,石岳便如出闸猛虎,宽厚脊背硬生生撞散前方的乱流壁垒。“金兄!你这分段之法,简直是黑夜里的火把!”石岳抹去混着血沫的汗水,铜铃大眼中第一次燃起对智谋的敬畏,吼声震得乱流都为之一滞。
毫无征兆地,通道尽头传来天崩地裂的轰鸣。时空风暴凝聚成千米高的灰黑色巨浪,裹挟着无数破碎的光影与时间沙砾,如万马奔腾般碾压而至。金凡正为石岳劈开一道赤色流鞭,后背突然遭重锤轰中——灵力堤坝骤然崩塌,眼前金星乱冒,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半截身子已被卷入浪头。“退回去!”石岳狂吼着伸手欲抓,却被另一股乱流掀翻。金凡的意识在黑暗边缘沉浮,蛮荒之地的记忆如闪电劈入脑海:那时他被天地威压碾得七窍流血,却凭一口“不服天不服命”的浊气硬撑到最后。“毅力即力量!”他猛地咬破舌尖,腥甜激醒最后的斗志,左手按地撑起半跪之躯,右手凝聚残余灵力划出半弧,竟生生在浪头中劈出一线生机。乱流在他燃烧着意志的眼眸前退却,当他重新站直,那道身影已如定海神针,让狂暴长河都为之低伏。
此时,侧翼的林风化作一道青芒,身形快得只剩残影。昔日冲动少年已脱胎换骨,他以精妙步法在乱流缝隙中穿梭,全程未发一声,却将“独行之坚韧”演绎到极致——这恰是对第一阶段“莽撞”的完美蜕变。当众人终于踏上长河尽头的平地,乱流如潮水般退去,晨曦刺破时空通道的阴霾,照亮金凡布满血痕却挺拔如松的身姿。石岳一瘸一拐上前,铁掌重重拍在金凡淌血的肩膀:“以前我只服拳头硬的,今日才懂,你这运筹帷幄的脑子,比我的蛮力更能扛事!”众人望着彼此伤痕累累的脸庞,终于悟透考验真意:灵功修炼铸就筋骨,而意志磨砺方得灵魂,二者熔铸一体,方能于绝境中涅盘。这条吞噬无数强者的长河,实则是淬炼灵魂的熔炉。
时空漩涡的咆哮渐息,幸存者仅余金凡、林风、石岳等十数人,他们衣衫褴褛却眼神坚毅,如礁石般屹立于狼藉战场。
悬浮于半空的守护者石像突然睁眼,冰蓝色的光芒射向众人:“时光之巅的入口已开,然荣耀之下暗藏时空悖论,踏入者或成永恒迷失的幽魂。”
金凡仰望头顶流转的星辉,掌心因用力而指节发白:“智慧为锋,意志为柄,众力为锷,此刃既成,何惧悖论暗涌?”
星光门扉在身后缓缓洞开,苏婉儿望着门内翻涌的猩红裂痕,瞳孔骤缩如针。
林风悄然移至金凡身侧,无需言语,两道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成剑。
金凡率先迈步,众人紧随其后踏入光门。眼前景象骤变,亿万星尘汇成璀璨星河,却在极远处翻涌出墨色暗流,正无声吞噬着光芒。
最后的时空漩涡发出濒死的呜咽,将破碎光影彻底吞没,如巨兽力竭后的沉寂。虚无之境重归死寂,唯有无色尘埃在缓慢沉降,似在哀悼失败者的亡魂。
星环中央,时光之灵的轮廓自混沌中显现,庞大身躯遮蔽半个星空。他空洞的眼窝扫过下方,在金凡等人身上短暂停留——那几簇微光虽微弱,却带着斩断一切枷锁的锋芒。
无悲无喜的声音直接响彻灵魂:“磨砺万千,意志为炬。时空试炼终结。金凡、林风、石岳……尔等十六人,准予登临时光之巅。”
空气瞬间凝固。幸存者们胸口剧烈起伏,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精疲力竭在脸上交织;失败者则瘫软在地,绝望如毒液般侵蚀四肢百骸。石岳倚着断裂的星石残柱,胸口狰狞的伤口仍在渗血,嘴角却扯出桀骜的弧度。林风静立一旁,面色冷峻如冰雕,唯有紧握的双拳暴起青筋,泄露着压抑的激动。他的目光穿越弥漫的尘埃,与金凡坚定的眼神遥遥相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