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的意志从撕裂昏厥的边缘艰难回拢,体内那股源自暴戾时间乱流的毁灭力量,横冲直撞之势竟不可思议地减弱了!虽依旧痛不欲生,身躯痉挛成一团,筋骨欲裂之声不绝于耳,但终究不再是方才那灭顶般、连意识都将被抹平的绝望!
粘稠……迟滞……某种无形的力量,正随着他疯狂运转的功法汲取时间残渣,一点点滋生,试图延缓这毁灭潮汐!
不止是物理层面的压制!
一道明悟如惊雷般劈过脑海深处!在肉身濒临崩溃的极限边缘,他对这吞噬力量的理解骤然拔高——所谓“时间之力”,绝非单纯快慢操控,那是更深层次、触及万物根本运转的玄奥轨迹!
它带来的“粘稠”,实则是侵蚀性更强的“渗透”!时间污染的不仅是血肉经络中奔涌的每一丝力量,更包括他运转《吸元吞星诀》的本源灵力!
灵力被“浸润”了!在时间力量侵蚀之处,他微乎其微地察觉到——灵力在“变老”!如同历经万古风化,原本活跃暴躁的本源力量,竟在他以邪法强行牵引炼化碎晶力量注入时,被那丝丝微弱的时间之力悄然波及!
非是衰朽死亡,灵力尚在,运转间却多了种前所未有的凝滞与沉重。流转不再一触即发、轻灵迅捷,每一次在染上时间尘埃的经络间游走,都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晦涩。宛如新铸利刃,尚未开封染血,便已被无形暗斑悄然附上,锈蚀蔓延渗透!
他艰难凝炼出这股力量,试图覆盖内创。它却如粘稠沉重的银色水银,极其艰涩地附着在撕裂的伤口边缘,速度缓慢得令人吐血!而这覆盖之处,血肉上那夹杂诅咒与空间撕裂黑气的可怖伤口,那令人作呕的急剧衰朽之势……竟真的止住了一分!
它在顽强修复创伤!却伴随着疯狂抽取周遭元气的代价!
洞府岩壁上,千年不死的暗苔藓与岩缝中半死不活的灰藤,在他残躯附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干瘪,大片失去水分,转瞬化为一触即碎的死片!一股浓郁死寂的腐植霉味自下方弥漫开来,令人窒息。
这绝非温润生之力量,而是以掠夺吞噬外界生机为代价,蛮横修补创口!每封住一分伤口,那力量便贪婪抽走一片地脉生气与植物生机作为补益!
代价!
他脑中刚闪过此念,便猛地喷出一口腥黑血块,残破胸膛剧烈起伏。代价沉重得心惊肉跳,可那短暂缓解的腐蚀之痛,那从彻底崩溃边缘硬拽回的一线生机,却无比真实!这感受,任何典籍中都未曾记载!
轰!
剧痛再度爆发!胸口那颗指甲盖大的碎片,被强行抽走削弱后,残余力量反扑得更加凶狂!连带着方才动用的凝滞灵力,似也引来了更多侵蚀碎片的反噬,体内被更恐怖的撕裂感冲击得剧颤!
“……继续!”嘶吼在喉管深处咆哮,带着血沫与疯狂,“给老子吸干!压不住,就全部给老子吃了炼化啊!!”
他全然不顾体内再度涌出数颗细如米粒、却更阴毒疯狂的时间碎晶——那是修复创伤动用滞重力量的代价,如同捅了马蜂窝,引来无穷蛰咬!
他再度催动邪功,如受伤狂狼扑食,对着那颗钻向脊椎、米粒大小的阴毒碎片,不顾一切地疯狂吸纳!
无法言喻的锐痛顺着脊椎尾端直冲脑海,烈得足以让灵魂爆散!密集得不给丝毫喘息!被强行压榨的碎晶剧烈反击,一股空间扭曲的洪流爆发,炸得他灵魂短暂僵直。随即,那粘稠迟滞感,竟又涌现了些许……
第二道微不足道的滞流,开始纠缠凝聚那撕扯筋骨神经的毁灭大潮!
赌对了!
他眼中几近熄灭的火焰,骤然如炼狱之火般爆燃!那不是燃油浇灌,而是被无与伦比的痛苦点燃,焚尽自身的烈焰!身体深处仿佛被塞入一块熔蚀岩浆的巨石,反复撕裂,又在撕裂后以迟滞之力缓慢黏合……
喉咙被腥涩血块堵住,他强行咳呛开,再度死死咬紧沾满血污的下颌,骨骼摩擦声中,目光如炬,锁定体内深处更多挣扎蠕动的光点——第三颗!第四颗!还有那颗窜向骨髓、更为致命的第五颗!
在极致痛苦与力量交替的间隙,他贪婪捕捉着痛苦稍缓时那微妙奇异的“停滞”瞬间。这力量,绝非凡间道书所载的温和神通,它冰冷、晦涩、顽固不化、蛮横而贪婪……流淌过破损脉络,凝固压制毁灭乱流的同时,亦将他本源灵力染上了时间的锈迹与死寂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