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林介的“残响”追踪,铁三角小队在这片结构复杂、由六百万人骸骨构成的广阔迷宫中开始了一次危险且深入的长途跋涉。
那两名教团成员留下的行动记忆在林介感知中指引着他们穿过了一条又一条久已废弃的秘密信道,并绕开了一处又一处堆积着骸骨的陷阱局域。
他们路过了一处被改造成地下礼拜堂的宽阔洞穴,那里的墙壁上用血红色颜料绘制着“永恒之蛇”吞噬世界的巨幅壁画,呈现出一种亵读神明的扭曲美感。
他们也发现了一个被用作临时牢房的局域,那里还关押着几个被墓穴夜莺歌声诱捕的眼神空洞神情呆滞的活体空壳,正等待被送往其它“处理工厂”。
沿途的景象让林介三人的心情愈发沉重,他们正逐步深入隐秘且罪恶的邪教徒地下王国的内核局域。
在追踪了近一个小时之后,正在缓缓消散的“残响”将他们引到了一扇由厚重钢铁打造的闸门之前。
闸门之上镌刻着教团那蛇饶大剑的标志性徽记,一股混合了炼金药剂、臭氧以及未知生物体味的浓厚气息正从闸门的缝隙中丝丝缕缕渗透出来。
“我们不能直接从这里进去,”威廉的声音带着警示意味,“门后必然戒备森严,任何形式的强行突入都等同于自杀。”
然而林介的目标并非攻坚。
“我知道。”林介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闸门之上,而是转向了旁边那面由大量人类头骨与腿骨杂乱堆砌而成的宽阔骨墙。
“朱利安先生,”林介转向这位知识渊博的“馆长”,“以你对巴黎地下采石场的了解,象这种后期才被用来填充空间的骨墙,它的背后是否有可能还存在着一些更古老的……比如罗马时期的维修信道或者天然的岩石裂缝?”
这个问题当即点醒了朱利安!
“当然有!”馆长的眼睛一亮,“巴黎的地下世界就是一个层层叠加的千层饼!我们现在所处的只是17世纪左右才被大规模使用的采石场中层。”
“在这面墙的背后,理论上确实应该存在着一个属于墨洛温王朝甚至罗马时期的‘下层世界’!”
“那些愚蠢的教团成员,”朱利安的嘴角露出轻篾微笑,“他们虽然占据了这里,但他们只懂得利用现成的空间,他们料想不到,也缺少那个知识储备,去探查这些被埋藏了上千年的历史‘夹层’!”
一个蕴含着考古学与盗墓贼智慧的潜入思路浮现出来。
他们的目标不再是那扇钢铁闸门,而是这面看起来同样格外坚固,但实际上却布满了“历史漏洞”的宽阔骨墙!
威廉主动将身体贴近了整面墙壁。
他在“聆听”,在查找这面墙壁之后的空洞回响。
他用手掌为这堵墙进行着细致的“叩诊”,动作专业而谨慎。
终于,他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流!
“在这里!”他用手指点在了那由数十个头骨与腿骨交错堆砌而成的墙壁一角,“这后面是空的!有一条微弱的向上气流!”
三人不再尤豫。
他们没有使用会发出巨大声响的工具。
威廉上士从他的工具包里取出了一把小巧的钢钎,而林介和朱利安则用随身携带的匕首作为辅助。
他们开始了一场无声的“考古”挖掘工作。
威廉的手稳得象一块磐石。
他将钢钎的尖端插入一块人类颅骨与下方股骨之间的结构缝隙之中。
然后以非常轻柔但蕴含着十足巧劲的方式,缓缓地施加着压力。
“咔哒。”
一声骨骼错位的声响。
那块被固定了数百年的颅骨,被完整地从墙壁上剥离了下来。
朱利安立刻双手将其接过,然后轻轻地放在了一旁的地上。
一块,两块……十块……
当他们终于取下了最内层的几块骸骨时,一股阴风从那被打开的缝隙之中灌了进来。
缝隙之后,是一个由天然岩石所构成的狭窄裂缝。
他们成功地找到了那条存在于“历史夹层”中的潜入信道。
林介率先将身子探入了那个缝隙之中。
在走了几米后。
他看到,他们正位于那个据点侧上方的一个裂隙中。
他们所处的位置提供了一个剧院包厢般的视角,可以将整个据点的大部分景象囊括其中,而下面的人却很难发现他们这几个藏身于黑暗里的窥探者。
这是一个绝佳的“观察哨”。
下方的景象是一个规模远超他们在古堡地窖中所见的“地下工厂”,数十名身穿黑色教团制服的成员正在其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项庞大且罪恶的“流水线作业”。
工厂的一端是数个类似他们之前所见的“记忆剥离法阵”的扩大版,几个眼神空洞的“活体空壳”正被固定在法阵中央。
教团的技术人员正在利用那些银色神秘液体与复杂的咒文,将一种状似黑色毒液的粘稠物质从那些“空壳”的大脑之中抽取出来。
而工厂的另一端景象则更令人不安,那些被抽取出来的粘稠物质被汇集到了一个由水晶与黄铜构成、状似一颗巨型心脏般不断搏动着的设备之中。
在那设备的中央他们看到了一个交织着悲剧与恐怖的景象。
一只体型比他们在祭室中所见的要娇小得多、但形态更加凝实也更具灵性的墓穴夜莺正被多道闪铄着符文光芒的银色锁链捆绑在那个“心脏”的内核!
它的口中正被迫发出美妙而悲伤的“天堂圣曲”,而它的歌声似乎正是驱动这台设备运转的关键能量源!
永恒之蛇不仅在收割墓穴夜莺馀下的猎物,他们甚至还捕捉了一只年幼的ua并将其奴役,强迫它为自己的计划日夜不休地工作!
这种对生命、对世界规则的蔑视与亵读让林介三人的心中都涌起了怒意。
这时,一名看起来地位颇高、穿着一身紫色镶金边长袍的教团成员拿着一份文档走到了工厂中央,开始向所有成员训话。
“兄弟姐妹们!向我们口中伟大的导师致敬!向即将在巴黎重生的永恒之蛇致敬!”!”
林介的心脏收紧!
他没想到这个组织的渗透竟已经深入到了这种程度!
“但他们这是白费力气!”紫长袍继续狂笑着,“我们最伟大的导师已经预见了一切!我们位于伊基托斯和赫尔辛基的行动取得了显著的成功!蕴含着‘原始龙种’神性的圣血即将在三天之内运抵巴黎!”
“而我们在这里,”主教指着那个正在悲鸣的年幼ua和那些不断被提纯的黑色黏液,“也即将完成我们的使命!当这最后一批‘无垢之魂’被提纯之后,我们将拥有足够的燃料去激活即将改变整个人类历史的‘弥赛亚’设备!”
他指着工厂最深处一个被刻满了符文的铅布所复盖的物体。
“就在不久后,就在那备受瞩目的世界博览会的开幕式上!”
主教的脸上露出了悲泯与疯狂的笑容,“我们将激活‘弥赛亚’!将这浓缩了数千人一生记忆与情感的‘遗忘之甘露’以‘以太’共鸣的形式播散到整个巴黎上空!它将穿透建筑与防御,直接作用于每一个人的灵魂!”
“届时,所有沐浴在这‘甘露’之下的人,不管是国王还是乞丐,不管是将军还是孩童,都将在短时间内被抹除掉他们由这个虚伪、充满谎言的文明所赋予的常识、记忆、道德与信仰!”
“他们将变成一群纯粹的‘白纸’!一群可以被任意书写、可以被轻易煽动、可以被随意控制的信徒!”
“而就在那个时候,”主教张开双臂象是在拥抱一个新世界。
“我们伟大的导师将携带着原始龙种的神性以新神的姿态降临在这座空白的城市之上!”
“为这些迷途的羔羊赐予全新的真理!用他们的‘集体无意识精神力’让神国降临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