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听寒“恩”了声,向来不深问,好象是她说什么,他信什么,又或者是,他只是听听。
反正这个男人的心思是什么,安橙是弄不明白的。
安橙不想跟他挨太近,推他,“不是要回去?”
既然走不了,就跟他等到领离婚证那天。
只是周听寒没被她推动,他看着她,眼底的神色看不清。
过分精致的五官让她微微心悸,酒精不知道麻痹了什么,她觉得他青色的胡茬都别样性感。
可能这几天,她有些想他。
之前他们没有离开过对方这么久。
这不是好征兆。
安橙头有点晕,催促他,“我刚才喝了些酒,脑袋疼,想早点回去。”
周听寒这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发车。
他仍旧话少。
安橙安静着,就显得他格外话少。
车厢里闷闷的,安橙垂着眸,在抠手指甲。
她没忍住,问了他,“你从警察局出来,是不是说那件事结束了?”
说的是上次那个流氓的案子。
想来周听寒能听明白。
周听寒点头,又对她道,“明天我们去换个号码,再回星月镇。”
换号码是为了不被那些短信骚扰。
也是心照不宣的事。
安橙已经换过几次了,到底周听寒没经验。
她作为过来人,苦笑,“不管怎么换,那些人都会知道我的号码,上次我不是换了?你也知道结果。”
“再去试一试。”
周听寒的车子沿着远成县最繁华的街道走。
快十点了,小县城还很热闹。
安橙看着外面的街景,“好。”
可能周听寒也被骚扰烦了,再陪他去换一个也无妨。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只是安橙发现周听寒导航的路有些眼熟。
车子一直在沿着嘉星北路朝南开,那不是去嘉星湖那边的路线。
她拧眉,问周听寒,“今晚住哪儿?”
“我先去车行拿衣服,等会再去找外婆。”周听寒看向安橙,“外婆住在哪个酒店?”
安橙眨了眨眼。
外婆早就回去了。
她垂眸,“外婆今天下午回去了,我晚上有聚餐就没跟着回去,本来打算吃过饭再跟梁凌的车去外婆家。”
“你的行李在哪里?”
周听寒真是信了她的样子,也没排斥她说跟梁凌的车回去。
安橙的行李在温婉家,最近几天都跟温婉住在一起。
从嘉星湖到温婉那边得开一个小时的车,他在看守所估计没睡好。
安橙不想再麻烦,“衣服外婆带回去了。”
周听寒在专心开车,“恩。那今晚住车行?”
安橙随他,“可以。”
她去看导航上的终点站,车行在嘉星湖附近。
不奇怪。
周听寒还有一套房子在那边。
但她也知道还有别的原因。
周听寒不想离婚。
为什么他答应离婚,安橙想不通。
两人到了车行,周听寒开了车行卷闸门旁边的铁门,带着安橙顺着楼梯间到了三楼。
三楼有个带卫浴的卧室,茶几上放着烟灰缸,里面有几个烟蒂。
应该是周听寒之前住过这里。
周听寒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床单,“最近几天失眠严重吗?”
安橙没隐瞒,“一天睡三四个小时吧。”
每天都是天蒙蒙亮才睡着。
周听寒递给她床单一角的动作顿了顿,很快将床单塞进她手里,自己拿着床单另外一头朝床边走。
“看医生了?”
安橙摇头,“没有,只开了药。”
她和周听寒一起铺床单,在家他们也经常做这样的事,很默契。
周听寒又去衣柜里拿被子,他冷不丁说,“前天在武警医院碰到一个同学,她是心理医生,明天可以看一下。”
安橙低着头,有些不安。
周听寒知道她有病?
她抿了抿唇,艰难地开口,“我不是有意隐瞒你,我以为好了,医生说能好的。”
“当然能好。”周听寒将被褥摊开,拿了被套出来,放在被褥上,又拿了件男士t恤和洗漱用品给安橙,“不是头疼?你先去洗澡,洗完好好休息。”
周听寒干净利索地套被褥。
安橙过意不去。
没帮上他任何忙,他一出来还要照顾她。
她看着手上的t恤和洗漱用品,好在过几天,他就可以解脱了。
安橙去了浴室。
洗完出来,周听寒在打电话,“需要预约吗?谢谢,那我们明天下午过来”
他听到脚步声,看向安橙的方向,对着电话说道,“先挂了,明天见。”
安橙大概能猜到他在给谁打电话,应该是他当心理医生的同学。
之前她没见过他的朋友,这阵子因为她总是出事,一下子见了很多。
周听寒不是爱找人帮忙的人,她更过意不去。
周听寒朝她走过来,接过了她手中洗好的内裤和毛巾,“我去晾,你先睡。”
他去了阳台。
安橙跟在他身后,“我明天请你同学吃个饭吧,不然麻烦她,怪不好意思的。”
“好。看她有没有空。”
周听寒拿了衣架在帮她晾内裤,但没晾毛巾,他拿着毛巾进了房间,垂着的手准确无误地牵住了她,带她进屋。
他锁上了阳台的推拉门,又顺手拉上窗帘,“还有别的事吗?”
安橙抬眸看着他,“没了。”
周听寒牵她到床边,“睡吧。十一点了。”
安橙乖巧地躺在床上。
没一会,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周听寒刚才进浴室的时候拿了她用过的毛巾。
明明一个有洁癖的人,每次和她分东西吃,让她吃第一口,开水瓶也让她喝第一口,只有一条毛巾,他还让她先用
安橙看着浴室的磨砂玻璃门。
上面只有隐隐一层水雾和朦胧不清的人影。
她一直没动,直到玻璃门被周听寒推开。
他穿着一条黑色休闲裤,上半身光着,肤色是从锁骨处分层,他身上的皮肤其实比较白淅,肌肉纹理清淅可见。
脖子以上是麦色的肌肤,倒也不突兀,反而平添几分阳刚之气。
安橙往被子里钻进去一点,闭上了眼睛。
身后的床微微一沉。
周听寒上床了,耳后温热的气息让她背脊窜过一阵电流,“要吃药吗?”
安橙摇摇头,“昨天吃了半片安定,不管用。”
声音本就轻,藏在被子里,更显得小声。
周听寒拢了拢她的身子,“你是鸵鸟吗?”
安橙这才发现自己埋着头,睡的姿势很驼背,像胎盘里的婴儿。
她睡直了些,后背贴靠在一个温热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