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听寒有些意外安橙会问这个。
他转回头,“你知道了?”
安橙没做声。
周听寒手指在方向盘上动了动,“上次准备给你说,但你不喜欢那样的家庭,就没说。”
他看安橙的目光有些小心翼翼,“虹泰是外公白手起家创建的公司。”
他又立马撇清关系,“与我个人的关系并不大。我从未参与过公司的运营。”
明明是值得吹嘘的财富,到周听寒这里倒成了烫手的山芋。
安橙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他承认,心脏还是直突突。
那可是虹泰啊。
不是小门小户的小作坊。
安橙接着说,“你还是唯一的继承人?”
“恩。”周听寒淡淡地应了一声,“外公外婆年事已高,他们百年之后,按照法律和遗嘱,我会继承大部分股权。我有责任帮忙照看,确保公司平稳过渡,但也仅此而已。”
安橙无法想象那将是怎样一笔天文数字的财富。
但在周听寒的语气里,却只是一项不得不承担的义务,听起来还象麻烦。
这样的麻烦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她迟疑了一下,笑着问,“以后也会留给我们的孩子吗?”
“理论上,是的。”周听寒回答得很干脆。
他见安橙在笑,也放松下来,“如果它想要就给它,不想要,也随它。它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安橙身体有点软。
泼天的富贵没到她身上,就已经让身体有点软了。
怪不得别人说投胎是门技术活。的
之前她还觉得自己不会投胎,如今她的肚皮倒成了不错的地方。
安橙忽然想起自己之前为了生计奔波,努力找工作,甚至在电视台里小心翼翼,努力站稳脚跟。
这些在周听寒轻描淡写透露出的庞大财富面前,她那些努力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甚至有些滑稽。
其实周听寒一个修车行的收入就足以让她生活优渥,更别提背后还有虹泰这座金山。
她怕是几辈子都花不完那些钱。
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茫然,也有瞬间的无所适从。
但很快,她就甩了甩头,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开。
她没打算辞掉工作。
不知道真正的有钱人是怎么过日子的,但她骨子里就是个普通人,喜欢平淡的生活。
至于周听寒,应该跟她差不多,不然也不会留在远成。
她心里壑然开朗,没再继续追问其他。
今天听到的事就当是阵风,吹过就散了。
她转移话题,“外婆下午打电话来,说让我们元旦回星月镇过,舅舅他们一家也都会回去。”
周听寒点点头,“好。”
两天后,就是元旦假期,两人驱车回到了星月镇。
自从搬到县城后,安橙回来过几次,主要是去之前住过的房子看看,免得没一点人气。
这次他们也是先回了家。
菜园子里还种着菜,之前给了阮姨五百块钱打扫房子,阮姨还勤快地帮她把菜园子也打理得很干净,一点杂草也没有。
安橙去菜园子里摘了些青菜,等会带到外婆家去吃。
动身去外婆家时,二表舅来了,找她拿之前做丧葬的东西。
二表舅还是老样子,见着安橙,就打听周听寒车行的事,他想让自己的侄子去周听寒的车行做事。
安橙有些为难。
其实去周听寒对招聘的人要求挺高的。
现在在他车行做事的人都是机械系的本科生。
他们有时候说的东西,安橙都听不懂。
周听寒倒是说过会让安佑过去上班,可能也是因为安佑是她弟弟,这要是再加关系户,会不会让周听寒不高兴。
不过托她办事的是二表舅。
安橙实在不好拒绝,于是说,“好吧,我等会去问问。”
二表舅拍着手掌笑起来,“好好好,毕竟是我亲侄子,总得介绍稳妥一些的工作。”
二表舅离开后,周听寒开车带着安橙去了外婆家。
路上,安橙说了二表舅交代的事,周听寒明显的皱了下眉头,“多大了?”
安橙见过二表舅的侄子,“比安佑大两岁。”
周听寒默了会说,“送去虹泰的车间工作可以吗?”
意思是不想要。
安橙也确实是把虹泰这茬事给忘了。
比起去修车,端着虹泰的铁饭碗,自然是更有保障一些。
安橙回道,“我去问问二表舅。”
她话落,拿出手机给二表舅发了信息,二表舅一听侄子可以去虹泰工作,高兴得不得了,也就满口应下了。
安橙将手机收起来,饶有兴致地盯着周听寒看。
周听寒被她看得眼睛眨了好几下,没一会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我脸上有脏东西?”
安橙甜甜的笑起来,“你脸上只有大写的帅。”
周听寒不是个爱听恭维话的人,却唯独对安橙的马屁很受用。
他配合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写得有多大。”
安橙张开了双臂比划,“有这么大!”
周听寒低声笑起来。
二十多分钟后,他们到了外婆家。
外婆家格外热闹。
舅舅舅妈一家都回来了,还包括已经结婚生子的表姐和表妹。
表姐两个小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表妹推着婴儿车在院子里,跟表姐一起散步,两人不知道在聊着什么。
安橙站在门口跟表姐表妹打招呼,“思涵姐,欢欢。”
秦思涵是个商业律师,打扮精致,言谈举止都象精英人士。
她一直对安橙嫁了个修车工颇有微词,私下里没少跟亲戚嘀咕,觉得安橙条件不错,当初应该和家境优渥、自身也很优秀的梁凌在一起。
她看到安橙和周听寒手牵手进来,忍不住心里叹气,觉得安橙是在作践自己。
秦思涵笑了笑,“橙子,奶奶的事辛苦你了。”
安橙跟秦思涵比较亲,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秦思涵也一直对她不错。
她也知道秦思涵的心思,特意靠周听寒很近,得意地说,“我有个好老公,一点也不辛苦。”
秦思涵看了眼周听寒,一表人才,可惜没学历,工作也不咋地,空有一副皮囊不能当饭吃。
她皮笑肉不笑,“听寒,听说你自己开了个车行,生意怎么样啊?现在这经济环境,小本生意不好做吧?”
语气有些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