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安橙总觉得象周听寒这种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尴尬的事儿。
因为他总是一副情绪很稳定,感情很淡薄的样子。
她好奇地眨了眨眼,“你有什么尴尬的事?”
周听寒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上高中那会,我被体育老师要求去打篮球,当时我们班和隔壁班决赛,最后几十秒,比分咬得很紧。我抢到篮板,本来想来个帅气的转身突破,最好再来个压哨绝杀。”
他低头笑了笑,“结果对方两个人包夹,我转身太急,脚下有点拌蒜,为了不掉球,用力往后一仰,球是扔出去了,直接空心入网,进的是我们自己队的篮筐。”
一点记忆钻入安橙的脑子里。
周听寒进乌龙球这件事,她也记得。
当时周听寒因为这个乌龙球被不少人明里暗里嘲讽了好久,可他本人出现在大家面前时,总是一副八风不动、毫不在意的冷淡模样。
她一直以为他是心理素质极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安橙看他的表情并不相信,“你看起来可不尴尬,当时好象进乌龙球的人不是你一样。”
周听寒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装出来的。其实心里很抓狂。”
“原来是这样。”安橙被逗笑了,去安家的尴尬散了些,“没想到你还会耍帅?”
她实在很难把耍帅这个词跟眼前这个过于冷静的男人联系起来。
周听寒的耳根似乎微微泛红,“是企图耍帅,结果搞砸了。”
安橙好奇,“你上高中喜欢耍帅吗?”
周听寒沉默了一下,目光投向窗外,声音低了几分,“不是喜欢,而是想引起一个人的注意。”
“谁?”安橙脱口而出,问完脸颊又热了热。
就在周听寒薄唇微启,不远处传来了温婉的声音,“小橙子,你们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撒狗粮。”
安橙听到温婉的声音,并没有因为跟周听寒在超市这么亲密而尴尬,反而是没听到答案,觉得温婉可真不会挑时候。
她从周听寒怀里钻出来,“你刚才不是在家里吗?怎么这么快就到这边来了?”
温婉到了她面前,“心里烦呗,没挂电话就出来了。”
她一把挽住安橙的骼膊,“小橙子,陪我出去吃个晚饭吧?”
安橙看出温婉情绪有些不对,回头看向周听寒。
周听寒神色不明。
刚才说晚上想吃火锅,看来只能他和老爷子和老太太一起吃了。
安橙知道温婉心情不好,扯扯周听寒的衣角,“我先跟婉婉走,晚上就不回来了,你把东西带回去,反正后天过年,明天我们再出来采买一些。”
周听寒却抓住了她的手,“不能在家吃?”
黏人的样子。
安橙想说什么,却被温婉一把拽到一旁。
温婉扬起下巴,“小橙子天天陪你,今晚陪陪我怎么了?你这个人别太霸道了。”
周听寒渐渐皱起眉头来,安橙连忙对周听寒使了使眼色。
周听寒还算上道,没再说什么,只是看温婉的眼神凉飕飕的。
安橙是被温婉拖走的。
本来以为是去温婉家,没想到被温婉拖到了一家清吧。
酒吧灯光迷离,音乐舒缓,温婉却一言不发,只是闷头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调酒师递过来的特调。
安橙劝不住,心里担心,又不敢喝太多,只能小口抿着果汁陪她。
酒精很快发挥了作用。
温婉本来就是e人,喝完酒彻底放飞自我,在吧台调戏起调酒师来。
她摸着调酒师的下巴,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小奶狗有什么好的,老娘只喜欢成熟的男人,成熟男人才有魅力,小白脸毛都没长齐。”
调酒师无语,安橙更无语,她忙跟调酒师道歉,“对不起,我朋友喝醉了,我现在就带他回去。”
调酒师红着耳根,“怪不得别人说男人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
安橙看了调酒师。
一脸络腮胡。
真不咋样。
但确实是被温婉调戏了,可能温婉就是看到调酒师脸上毛多,长什么样压根没看清。
安橙带走得温婉,温婉却突然象是脱缰的野马,踉跟跄跄地就朝着那个演奏着轻柔爵士乐的小舞台走去。
“婉婉!”
安橙吓了一跳,赶紧去拉她,抓了个空。
只见温婉在乐队成员和客人们错愕的目光中,一把抢过了主唱面前的话筒,一脸醉态,“老娘今天要唱一首向天再借五百年!”
然后就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唱起了,“死了都要爱”
安橙头皮发麻,赶紧一边向乐队和周围客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朋友喝醉了”
然后手忙脚乱地给周听寒发了求救信息和定位。
还好清吧是温婉随便找的,离嘉星湖不远,周听寒很快就过来了。
他帮着安橙扶着温婉,眉头皱得很紧,“给她家里人打电话了吗?”
安橙摇头,“她家里人在星月镇呢,而且婉婉她妈妈之前是教导主任,要是看到婉婉这个样子,不得让婉婉好看。”
婉婉她妈妈可不是好惹的主。
之前上初中那会,学校里胆大包天的小混混看到她妈都象是老鼠看到猫一样。
安橙看到周听寒眉头皱得更紧,她吐吐舌头,“我们一起送她回去吧,看来今晚我真的住在她家了。”
周听寒点点头,默不作声。
夜已深,车子到了温婉住的公寓楼下。
除了车来车往的声音,冬夜十分安静。
安橙先落车,正准备和周听寒一起把温婉扶上楼,却一眼看到单元门旁的阴影里,倚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安佑。
他一身黑,双手插在裤袋里,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段时间,脚边散落着几个烟头。
安佑之前不抽烟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坏习惯。
当他看到一滩烂泥的温婉被安橙和周听寒扶着时,站直了身体,脸上瞬间笼罩了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地扫过温婉,最后落在安橙和周听寒身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