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橙看着那个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早就料到了。
她小时候,他妈去世没多久,她爸不就迫不及待地娶了田芳吗?
如今田芳在狱中,他也迅速离了婚,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耐得住寂寞?不过是历史重演罢了。
她没做评价,只是对女人打了招呼,“你好。”
女人眼巴巴看着宴会大厅里面,看样子是想进去。
大概她爸今天特意带着这个女人来,又没打算吃饭,想来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她爸是想让她也邀请这个女人进去。
安橙自然不会个面子,对她爸说,“爸,你先走吧。我要进去了。”
说完,毫不留情地转头。
安佑也跟着她往里走。
身后传来女人嘀嘀咕咕的声音。
“建国哥,你不是说你女儿嫁给了个有钱人,今天让我长长见识吗?怎么门都没让进?亏我还打扮了两个小时。”
她爸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好了,别说了,来日方长不就行了。”
女人又说,“我看你女儿就是嫌弃我们这样的穷亲戚”
声音越来越远。
安橙不禁感慨,她爸的婚姻就是换汤不换药。
她突然对身边的安佑说,“以后要是回去不痛快,就到我这儿来。”
安佑苦笑,“之前不能理解的,现在能理解了。”
他变成了之前的安橙。
只是他比安橙好的地方在于,他有姐姐,安橙这个姐姐。
满月酒在周老夫人的主持下顺利进行,宾主尽欢。
到了尾声,安橙的舅舅秦敬华兴致勃勃地提议,“来来来,这么高兴的日子,我们拍张全家福吧!”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安橙也觉得这个主意很好,立马张罗起拍照的事。
恰好韩冉也回国了,她拿着单反走过来,“需要拍照吗?”
有韩冉拍照,安橙自然求之不得。
于是,周老夫人,周老爷子和安橙的外婆黄桂华端坐中央,安橙、周听寒抱着宝宝,以及其他亲戚簇拥在一起。
周听寒小心翼翼地将儿子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让小家伙粉嫩的小脸能对着镜头。
宝宝长了一个月,长开了不少。
安橙总觉得宝宝长得象周听寒。
此时宝宝不哭不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四周。
韩冉按下快门的瞬间,安橙侧头,看向身边的周听寒和他怀中的宝宝。
周听寒也突然偏过头看着安橙,而他怀里的宝宝舞动的小手,大眼睛又专注地看着周听寒。
灯光闪铄,定格下了这温馨圆满的一刻。
当安橙从韩冉的相机里看着这一幕时,心中被幸福填满。
她曾经缺失的,曾经渴望的,如今都在周听寒这里得到了弥补和满足。
时光荏苒,小家伙转眼就半岁了,白白胖胖,活泼爱笑。
安橙的产假结束,开始重回职场。
虽然白天分离让她有些不舍,但下班回家的时刻便成了她一天中最期待的事。
这天,安橙推开家门,包还没放下,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儿子咿咿呀呀的声音。
她快步走过去,只见周听寒正蹲在爬爬垫上,面前是光着小屁股、手舞足蹈的儿子。
周听寒眉头微蹙,手里拿着一张新的尿不湿,动作虽已不象最初那般笨拙,却依旧带着十二分的小心。
“回来了?”
周听寒抬头,看到安橙,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恩,”安橙凑过去,很自然地添加,“今天怎么样?拉粑粑了吗?”
“拉了,”周听寒立刻汇报,“下午四点十分拉的,颜色金黄,质地嗯,还算正常。”
安橙点点头,转身就从旁边的育儿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本子,翻到最新一页,认真记录起来,“日期…时间…颜色…”
她一边写一边嘀咕,“昨天好象有点偏绿,今天正常了就好。”
刚从书房出来的周老夫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小甜筒,你爸爸妈妈这是把你当精密仪器在观察记录呢?”
宝宝的大名是周禹川,小名叫小甜筒。
小名是温婉取的,还正中周老夫人下怀,即使安橙十万个不愿意,只能认了。
她慈爱地看着小两口,转头对候在一旁的保姆招招手,“张姐,你去帮帮忙,让新手爸妈歇会儿。”
安橙连忙摆手,“不用了,奶奶。”
她合上本子,笑着接过周听寒递来的干净尿不湿,利落地帮儿子穿好,然后一把将软乎乎的小家伙抱进怀里,深深吸了一口那带着奶香的温热气息,“我就喜欢下班回来自己带小甜筒,陪他玩一会儿。”
这一天的疲惫,仿佛都在抱住儿子的这一刻消散了。
周听寒也站起身,很自然地揽住安橙的肩膀,眼神温柔,“恩,我们一起带。”
周老夫人看着他们,无奈又欣慰地摇摇头,“行行行,你们自己折腾吧,我去广场上跳舞去。”
说着,便笑着走开了。
深夜,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温暖的壁灯。
小甜筒刚刚喝了奶,被安橙轻轻拍出奶嗝后,放在了他们大床中央的专属小窝里。
安橙和周听寒一左一右躺在他身边,看着他攥着小拳头,眼皮开始打架,都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然而,就在小家伙即将沉入梦乡的时刻,毫无预兆地,他小嘴一扁,“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声音洪亮,眼泪瞬间就溢满了眼框。
安橙和周听寒几乎是同时弹坐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安橙立刻把他抱起来,轻轻摇晃,“是不是做噩梦了?”
周听寒凑过来,眉头紧锁,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也不烫。”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安橙有些着急,回想着育儿书上的内容。
周听寒翻身下床,“我去拿体温计和排气操的图解!”
就在他准备冲出房门时,哭声却戛然而止。
夫妻俩同时一愣,低头看去,只见小家伙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鼻子一抽一抽,但眼睛已经重新闭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然又睡着了。
安橙和周听寒保持着僵硬的姿势,面面相觑。
几秒后,安橙率先松了口气,忍不住低笑起来,“奶奶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太紧张了。”
周听寒也哑然失笑,摇着头,轻手轻脚地爬回床上,“恩,还好虚惊一场。”
两人重新躺下。
过了好一会儿,周听寒伸出手,越过儿子,轻轻握住了安橙的手。
“虽然有时候手忙脚乱,”他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但这样真好。”
安橙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是啊,这样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