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有缘法,各有造化。”
玄奘心中欣慰,知道三位弟子都已找到了自己的道途。
随后,他收回心神,想到系统中还有一次完整空间法则的感悟机会。
他打算趁此时机,先把这次感悟机会用了,也算是为自己在增加一分底蕴。
想到这里,玄奘便将意念集中在了系统中的那团散发着淡淡光晕的光球之上,其中所蕴含的,正是完整的空间法则感悟。
那并非寻常的传承光球,而是一枚仿佛由无数层折叠时空压缩而成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奇异结晶。
当玄奘的神念触及它的刹那,一声仿佛源自存在本身基石的、轻微而深远的共鸣响彻。
接着,那结晶无声消散,化作亿万道无形无质、却又清晰无比的信息与感知,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淹没了玄奘的意识。
这不是灌输,而是一种呈现。
玄奘感觉自己仿佛被抛出了觉明洞天,抛出了洪荒天地,甚至抛出了当前维度概念的束缚,来到了一片无法用距离、方位、大小等任何常规概念描述的所在。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甚至没有“有”与“无”的绝对区分。
有的,只是无穷无尽、层层叠叠、相互交织又彼此独立的可能性。
他看到,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那是时间。
但此刻,他并非在观察河水的流动,而是看到了这条河本身,可以是由无数片此刻的平面叠加而成,也可以是被拧成螺旋,甚至在某些节点分叉、交汇、形成环状。
他看到,一片支撑万物的基石,那是物质与能量。
但它们此刻并非以粒子或波的形式存在,而是呈现为一张张承载着不同属性、密度、振动频率的“膜”。
这些膜以复杂到极致的方式扭曲、折叠、粘连,构成了我们眼中坚实或缥缈的世界。
他看到,连接万物的脉络,那是因果。但这些线条并非线性延伸,而是如同某种高维度的根系网络。
一个“因”可以同时对应无数个“果”,一个“果”也可以回溯到无数个“因”,节点处光芒明灭,代表着可能性坍缩为现实的选择点。
而将这一切,时间之河的形态、物质能量之膜的构型、因果网络的拓扑结构,容纳、支撑、分隔、连接的,便是空间。
空间不再是空旷的舞台,而是活跃的参与者,是塑造一切的根本画布,是法则得以运行的必要前提。
玄奘看到了空间最基础的纹理,那是比洪荒天地最微末的元气粒子还要细微亿万倍的、不断生灭起伏的背景涨落,是绝对的“无”中偶然涌现又湮灭的“有”,是所有宏观空间稳定性的量子根基。
他看到了空间的折叠,如何将无限远的距离压缩在咫尺之间,又如何将方寸之地拓展成无尽虚空。
这不是简单的神通应用,而是理解了空间维度本身可以像纸张一样弯曲、对折、穿孔,形成虫洞、秘境、附属次元。
他看到了空间的分层,寻常感知的空间只是最表层,那涉及法则运转的,才是其根源层……
不同层次间并非隔绝,而是以复杂的映射与投影关系相互影响。
他看到了空间的创造与湮灭。
洪荒天地并非唯一,在无垠混沌中,空间如同泡沫般不断生灭,大的化作一方大千世界,小的仅如一粒微尘。
而即便是已成的天地,其空间也在极其缓慢地生长或萎缩,与世界的本源活力息息相关。
他甚至隐隐触摸到了空间与存在本身最深刻的关系!
所谓存在,便是被空间所定位与定义。
当一个事物被赋予了确定的空间坐标,它才从纯粹的可能性中坍缩为可以被认知的实在。
反之,当一个事物的空间定位被彻底模糊、抹除或无限稀释,它便趋近于不存在。
浩瀚无尽的信息冲刷着玄奘的心神。
若非他本觉之道已然大成,道心澄澈坚韧如不灭琉璃,神魂更是在与圣人交锋和盘古印记洗礼下变得无比强韧,恐怕早已在这信息的洪流中迷失自我,化道而去。
他没有抗拒,而是以本觉灵光为舟,以过往对空间神通的实践经验为锚,在这无尽的法则海洋中,寻找着属于自己的理解与整合之路。
时间在这一刻的感悟中,已经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那浩瀚信息的冲刷开始减弱、沉淀。
无数的感知、理解、洞见,如同百川归海,开始向着玄奘本觉之道的核心汇聚、融合。
他并未全盘接受这完整空间法则中的所有细节,那属于某个已逝或未名的空间主宰,带着其独特的道韵烙印。
他是在以自身本觉为熔炉,提炼其中纯粹的原理、本质的规律,将其消化吸收,转化为他自身对于空间的认知”。
渐渐地,一种全新的、圆融的空间感在他心中成型。
他不再将空间仅仅视为可以操纵的工具、可以穿越的介质,而是将其视为与“时间”、“物质”、“能量”、“因果”等并列的、构成现实世界的根本之一,并且是最为基础的维度之一。
以往,无论是属于他本身神通的穿梭,还是混沌钟的镇压,其根源都在于他无意中触碰并运用了空间的一些深层特性,但彼时更多的依靠本能和至宝威能,而不是对于空间的彻底了解。
而现在,他是“洞悉其所以然,乃至可以推陈出新”。
他的本觉之道,核心是照见真实。
而空间,作为承载一切真实的舞台,其法则的真谛,自然也是真实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是观测真实所必须依赖的框架。
理解空间越深,对真实的观测与把握也就越透彻。
“原来如此……”
玄奘的心念微微波动。
“我以本觉照见真实,而空间是真实得以呈现的经纬。领悟空间法则,非是偏离本觉,而是为本觉添上了洞察世界结构的一双明目。”
“心念所至,空间相随。非是我去掌控空间,而是我之本觉认知了空间的真实,与之共鸣,故能顺势而为,如臂使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