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亦是感应到了那股开天印记的气息吗。”
元始看到老子后，率先开口，声音在混沌中传开，带着金属般的回响。
他目光如电，投向下方那隐约显现的洪荒轮廓，西牛贺洲一处正被灰暗瘴气笼罩的地域。
“那股开天波动，虽只一瞬，却做不得假。虽非吾三清的传承与路数，却意外的精纯……”
老子闻言微微颔首，拂尘轻摆，声音平淡如古井无波。
“确非吾等所传，那金蝉子转世之身的际遇，超乎常理！得混沌钟、造化玉碟碎片已属逆天，如今竟又现开天印记……其道，怕是已渐成气候。”
“气候？”元始听到这话，嘴角不由勾起了一丝冷冽且不屑的弧度。
“师兄未免高看他了，不过是仗着几件至宝与不知从何而来的机缘罢了，竟还敢行那逆天悖理之事。
还有他那根基，也就是那所谓的‘本觉之道’，无非是斩断前尘、抗拒宿命的偏执之念，无根无萍，何谈大道？如今更是已被老师打上天衡印记，万年之内与天地法则交互减半，已是囚笼困兽。”
老子闻言，眼帘微垂，并未反驳，只是淡淡道：“偏执也罢，逆天也好，他终是撼动了灵山，令接引、准提二位道友跌落圣位。此等‘势’，无关正邪，已然存在。二弟，你我此去，是观棋，还是入局？”
元始听此语气森然的开口道：“吾观此子此前所行之事不过是虚张声势，如此吾等自然不可坐视不理！如此天道不容之辈，吾等理当肃清！况且，吾盘古正宗之秘，岂容外泄玷污？”
老子闻言不置可否，只是向前一步踏出：“且去一观。”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已无声无息地融入混沌，瞬息间跨越无尽虚空，朝着西牛贺洲，云雾泽的方向而去。
而此时，觉明洞天外，瘴疠翻涌，空间褶皱层叠。
洞天内，泉声淙淙，混沌灵气氤氲。石台之上，玄奘依旧闭目盘坐，气息全无，宛若凡胎泥塑。
方才演化小世界虚影消耗的心神，已在混沌珠温养与本觉之道的运转下快速恢复。
那枚开天印记与本觉灵光交融后，带来的是对存在与创造更深层的宁静体悟，而非外在的张扬。
突然，正于混沌战场虚影中与自身心魔幻影搏杀的孙悟空，猛地收棒后跃，火眼金睛爆射出前所未有的警惕金光，死死盯向洞天入口的无形屏障。
“有人来了！”
他低吼一声，体内混沌魔猿的血脉顿时沸腾起来。
他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浩瀚无边的压迫感，远非昔日如来、鲲鹏之流可比。
猪八戒的几道太阴幻身则“噗”地一声同时消散，本体胖脸煞白，九齿钉耙紧握在手，颤声道：“猴……猴哥，这感觉……怎么比灵山那俩秃驴还吓人！”
而沙悟净已持杖立于玄奘石台之前，周身戊土之气全力鼓荡，在玄奘身前布下层层厚重的玄黄屏障，面色凝重如铁的缓缓道：“是圣人来了……似乎还不止一位！”
几乎在三人警兆升至极点的刹那，洞天之外，那被混沌珠与玄奘禁制重重遮掩、与险恶环境完美融为一体的孤峰上空，空间如同水波般无声荡漾开来。
没有破开禁制的暴烈声响，没有宣告降临的宏大威仪。仿佛只是客人来到门前，主人自然知晓。
两道身影，便如此朴素地出现在那里，凌空而立，俯瞰着下方这片被伪装得极好的“绝地”。
左边的老者，目光平淡，却仿佛映照着宇宙生灭，万物兴衰，看到他，便如同看到了“道”本身的无情与恒常。
右边的中年，威严天成，目光扫过之处，空间结构都似乎变得更加稳固、有序，却又带着一种审视万物的冰冷疏离。
洞天的隐匿禁制，在两位圣人眼中，形同虚设。
他们看到的，是那百亩清灵之地，是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孙悟空三人，以及石台上那个似乎对一切毫无所觉、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玄奘。
“金蝉子。”元始开口，声音直接穿透洞天屏障，在觉明洞天内清晰响起。
声音不高，却带着天道律令般的重量，压得孙悟空三人气血翻腾。
“还不快快现身！”
他的目光，直直望向洞天内的玄奘身上，圣念如最精微的探针，试图探究那平凡表象下的本质，以及……那引动他心绪的开天印记气息。
孙悟空龇牙，强顶着圣威道：“原来是太清圣人与玉清圣人降临，不知两位圣人此时来此有何要事？不过俺师父现在正在闭关，怕是不能接待两位圣人了！”
老子闻言，面色依旧无波，只是目光微微扫过孙悟空，那平淡的一眼，却让孙悟空瞬间感觉周身的法力，如同被浇上一盆万古寒泉，瞬间凝滞、冷却，竟难以调动分毫！
这便是圣人的一念之威！
片刻后，老子缓缓开口，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吾等此来，只是感此地有故旧道韵流转，特来一观罢了。”
说着，他的声音直接穿透禁制，向着其内的玄奘传去：“金蝉子，你身负开天印记，此乃盘古父神遗泽，关乎洪荒本源！你，从何得来？”
此话问出，元始的目光也骤然锐利，紧紧锁定玄奘。
对他而言，这开天印记的来源，远比玄奘本身更重要。
石台之上，玄奘睫毛微颤，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并无混沌光华，也无佛性慈悲，只有一片洗尽铅华的澄澈透明，如同初生婴儿，又如同历经万劫的古镜。
他看向洞天之外的两位圣人，脸上无惊无惧，无悲无喜，只有一种勘破虚妄后的平静。
他并未起身，只是双手合十，于石台上微微欠身，声音平和如洞内流泉：“贫僧玄奘，见过太清圣人、玉清圣人！圣人法驾亲临，陋室蓬荜生辉。”
他先以礼见过，旋即才语气微转，带上了一丝淡然与疏离：“至于圣人方才所问‘故旧道韵’、‘开天印记’……
贫僧闭关悟道，偶有所得，心海自现斧凿开辟之象，混沌分化之理，此乃贫僧‘本觉’照见，追索真实，触及洪荒存在之根时，自然映现之景。若说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