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后面有个很大的园,相传叫百草园。”
“不必说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葚。”
“也不必说,鸣蝉在树叶里长吟,肥胖的黄蜂在菜花上,轻捷的叫天子忽然从草间直窜云霄里去。”
“单是那短短的泥墙根一带,就有无限趣味。”
子婴边沿着曲折的回廊,慢慢的走着,边饶有兴趣的念念有词。
毛茸茸的大氅下摆,随着他的走动,有节奏的甩动。
浑身不含一丝杂色的黑猫把自己团成一个黑色毛绒球,舒服的在他毛茸茸的大氅帽子里熟睡。
而跟在他身边的嬴小圆,随着他的念叨,一会蹦到左边的雪地里打两个滚,把自己滚成一只染雪小熊。
一会又跑到右边的雪地中滑出一条长长的雪道。
让原本洁白一片的雪地上,突然增添了许多灵动的生气。
跟在边上的甲一:……
子婴殿下,是怎么对着一片雪景,念出春天的气息的。
眼看嬴小圆越滚越远,子婴连忙停下回忆,开口喊住它。
“小圆,别跑太远啦!”
嬴小圆听到子婴的呼唤,连忙撤回撒欢的脚步。
边摇头晃脑的甩掉满头满身的碎雪,边热情的回应着子婴。
只是,那嘤嘤的撒娇声跟它虎背熊腰的体型相比,反差有些大。
“阿婴,下雪好好玩呀!”
听不懂熊语的甲一:……
这只食铁兽明明都已经是半成年的小熊了,怎么还学着幼崽叫声撒娇。
等子婴帮嬴小圆清理完身上的残雪,他们终于走到了竹轩之外。
虽然天空还飘着小雪,竹轩亭外流动的溪流并未因天寒而结冻,溪水潺潺淌过碎石,依旧有鸭鸭在欢快的游动。
“大父!你今天怎么跑竹轩来烧烤都不叫孙儿呐!”
让他看看,是谁这么厉害,居然还要他大父亲自接待的。
子婴刚走进竹轩亭,就朝嬴政扑过去,一副懵懂小童的模样。
只是,紧随其后进来的魁梧食铁兽,让人不敢小觑。
坐在嬴政对面的长须方士,轻轻挑了挑眉,随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低头,端起茶杯,小小的抿了一口。
没想到,嬴政居然敢让这小殿下,带着猛兽近身。
果然,这子婴殿下如传说中受宠。
嬴政见子婴走进来,摸了摸他的小手,又探了探他的脸蛋,确定没有受寒,才把他抱起来,放坐榻边坐好。
“你不是说要跟阿亥去上林苑烤红薯吃么?”
“怎么没去?”
不是这小子自己说,放假要睡到自然醒,谁也不要打扰他么?
这会居然倒打一耙。
“来认识一下这位安期生先生。”
“他可是徐国师的同乡。”
虽然现在徐福的主要工作跟国师八竿子打不着。
但是,他对外的身份还是没有变的。
所以,嬴政对外的称呼也依旧没有变。
随着嬴政的介绍,子婴正经坐好,乖巧的朝对面的中年人行了一礼。
“安期生先生。”
是那个传说中方仙道的宗师?
传闻安期生为琅琊阜乡人,他曾拜河上丈人为师,潜心研习黄帝、老子的学说。
学成之后,常年在东海边游历并售卖丹药,因世人见他长久以来容貌不见衰老,便称他为“千岁翁”。
嬴政东巡琅琊郡之时,还特意邀请他相见,两人相谈整整三天三夜。
他的一番言论十分符合他大父的胃口,于是赏赐了他价值上千万金的黄金和玉璧。
并邀请他回咸阳,担任国师一职。
结果,这人并不接受,留下赏赐和一封书信。
表示,数年之后,可以去蓬莱山找他。
于是,就有了之后秦始皇派徐福入海寻觅的事迹。
可船队还没抵达蓬莱就遭遇大风浪被迫返回。
秦始皇始终不死心,又在阜乡亭及东海边修建了十余处祠堂祭祀他。
还曾三次到天台山寻访其踪迹。
【所以,他大父这是入了杀猪盘,被人做局啦?】
子婴边好奇的打量着眼前之人,边在心里嘀嘀咕咕。
安期生被子婴圆溜溜的眼神盯得背脊发凉,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朝子婴回了一礼。
“子婴殿下。”
明明子婴殿下的眼神清澈,神情烂漫,他怎么老感觉背后仿佛有寒风刮过?
安期生忍不住悄悄瞥了一眼自己的身后,怀疑是不是他坐在了风口上。
结果就对上了嬴小圆看过来的严肃表情。
嬴小圆也就在子婴面前,还是个嘤嘤怪。
就它那将近一米八的大体型,一尺多宽的大脸盘子,就算嬴政站它边上,头都要小它两圈。
根本没人敢小瞧它。
被这么个猛兽一眨不眨的盯着,自然让人感觉后背发凉。
嬴政注意到安期生的小动作,转头吩咐嬴小圆道,
“小圆,辞糜帮你准备了新鲜的冬笋和南瓜,你去吃完再来找阿婴玩?”
说完,还指了指竹轩亭外,竹林的位置。
那里有专门给嬴小圆布置的一个木制小秋千。
平时方便它和子婴两个玩荡秋千的小游戏。
恨不得把人荡天上去的那种。
嬴小圆听到嬴政的吩咐,又看了子婴一眼。
见他也点了点头。
于是,乖巧的朝嬴政嗯嗯了两声,转身出了竹轩亭。
其实,竹轩亭里的燃着炭火,对它来说有点热。
它更加喜欢在外面玩雪。
固然,阿婴的大父也很懂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