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子婴的那场公开实验课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对于那节课的讨论，至今都还是崤函学宫的热门话题。
“阿橼，你说这干冰挥发叫物理之学，酸碱相遇为何又被称为造化之学？”
少年阿溪，边观察小伙伴做实验边小声的询问。
那日，子婴除了做了干冰升华的实验，还做了一组浓盐酸溶液和浓烧碱溶液的对照实验。
同样是水雾缭绕，一个能让水瞬间结冰，一个却让水沸腾。
对还没有接触过化学的学生们和夫子们来讲都新鲜得不得了。
表示，这样有意思的课程，他们还可以多来点。
只是，没想到，子婴殿下并没有直接告诉他们，造成这两种现象的原因。
反而把这个安排成了他们的作业。
让他们自己寻找这两种实验的不同之处，并在身边寻找类似相同的现象。
这可把一众大秦学子给难坏了。
他们往常都是夫子教他们什么，便是什么。
哪里还需要自己去寻找课堂上的答案呐。
不然怎么叫传道授业解惑呢？
现在，子婴殿下给他们上一节课，反而留下了更多了疑惑，这可如何是好。
“橼，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呀？”
橼根本没有理会溪的絮絮叨叨，依旧专心于手上的实验。
他小心的把豆油滴到一个用陶碗之中，边滴边搅拌。
陶碗里面装着一些清澈的液体，陶碗是放在一个小架子上的，架子底下还燃烧着一根小小的蜡烛。
随着他的搅拌，原本清澈的液体逐渐变得浑浊凝固。
橼脸上原本严肃的表情也慢慢绽放出了一个笑容。
他的实验成功啦。
溪有些好奇的转头看向陶碗中的东西。
“你这做的是什么实验？”
“我从图书馆中，借阅的一本小册子上写的一个配方。”
橼边小心的把糊糊倒入旁边的小竹筒里，边解释。
仔细的把糊糊在竹筒内抹平。
又清理完刚刚实验中使用的各式工具，并收到他的专属柜子里。
才从柜子中的一个小木箱里，拿出一本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书册来跟自己的小伙伴解释。
”也不知道这本小册子是哪位夫子写的手札。
”里面记载了不少有意思的小实验。
“今天的这个实验，就是手札之中的记录之一。”
没想到按着步骤进行，居然真的成功了。
”我准备把它誊抄下来之后，再还给图书馆。
橼说着，小心的把手上的书册递给溪看。
只见用桑皮纸制作的封面上，写了六个圆圆的大字，《化学实验手札》。
十分的简单明了。
就算秦篆和隶书的字都有点圆圆的模样。
但是，夫子们的字都是苍劲有力的，哪里会有这么幼圆。
“这字怎么像是小孩子写的？”
他也没见学院之中哪位夫子的字风是这样啊。
溪这家伙，有时候还挺敏锐的。
这本小册子，虽然就随意的插在一堆实验手札之中，并没有很起眼。
但是，他翻阅了那么多的手札，就这一本是写得最浅显易懂的。
就算是他这种刚刚入学的一年级生，也能根据这里面的步骤，一步一步的做出实验来。
其他的手札，更多的是记录实验结果和心得总结，步骤都很简略。
新手根本无从下手。
“这本手札本来就是小孩子写的。”
除了子婴殿下，还有哪个小孩子可以写出这么详细的实验步骤？
除非，他本身对这些实验就轻车熟路。
橼回想起那天实验课上见到的小孩，内心有些火热。
他今天做的这个实验，讲的就是油和碱之间发生的皂化反应。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天下第一百货之中卖的各种香皂，说不定都是基于这个方法制作改良出来的。
所以，这么赚钱的方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插在图书馆里嘛。
被学生们念叨着的小孩，这会也正在唰唰刷的写实验准备步骤。
“殿下，这些您两年前写的手札全部收到崤函学宫的图书馆中去吗？”
夏荷边帮子婴整理书柜，边转头询问子婴的意见。
偌大的书房，一整面墙的书柜，有一半都堆满了子婴写的各种手札和笔记。
“嗯，你整理出其中一些比较完整的内容，送到图书馆去收藏吧。”
子婴继续唰唰唰的写，边随意的回了一句。
可是，这里面涉及了不少第一百货中，货品的配方。
“您要不要把配方的部分留存下来？”
被人学了去，以后第一百货的生意说不定就不会有这么好了。
“夏荷，书中自有黄金屋。”
“只要他们有钻研的精神，舍些小小的配方又如何？”
“更何况，这些只是最基础的罢了。”
当然，不说按照配方做出来就没有利润。
对于宽阔的大秦市场而言，总有些地方，或者说很多乡村角落都是大秦第一百货无法触及到的地方。
只要能推广到这些地方，照样能赚到不少钱的。
不过，这些地方，子婴本就没有准备与民间资本争利。
能全方位的提高大秦黔首们的生活质量，让他们一些利润又如何。
“而且，一家独大的话，技术是很容易陷入瓶颈的。”
只有四处开花，技术的更新迭代才能拥有无限动力。
“但是，您不担心有人会卖更加便宜的价格，或者做出更好用的产品么？”
夏荷还是担心第一百货的生意。
他们家殿下那个花钱的速度，没有一些足够赚钱的生意撑着，真的维持不下去呐。
“怕什么，真有人能做出比我们的工坊更加物美价廉的物品，大不了老老实实去购买专利呀。”
就算有些匠人秉持着手艺传家的理念，也问题不大。
一般这样的手艺，多半是无法形成量产的。
对他钱袋子的威胁简直微乎其微。
“再说啦。”
“就算有些东西在大秦范围内卖不起价，也不打紧。”
“大不了销往别国嘛。”
比如说匈奴，月氏什么的。
打通西域之后，还有广袤的西方市场呢。
有玄甲军在，根本不用担心，有敲不开的国门。
更何况，还有九管炎龙枪和大伊万呢。
你准备去敲谁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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