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腊月二十三日,祭灶旧俗,又称过小年。
翌日清早。
还在熟睡中的陈安猛地惊醒,下一瞬间,他手撑着炕边翻转过了身子,之后轻呼出一口气。
这是他第三次差点掉在地上。
原因无他,自从两人同被而眠后,陈安就发现平儿睡觉时特别喜欢抱着自己,而睡着睡着就会象小猫一样一直往前蹭自己,总是痒痒的,不知不觉中他就一直往后退。
看着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平儿,有些不好意思的在偷笑,陈安顺势把平儿抱在了自己身上,在平儿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时,陈安接着坏笑道:“夫人!”
此时平儿看着陈安的表情,知道了接下来他要做什么,想到刚才的事,娇哼一声,闭上了眼。
……
期间陈安自是又‘欺负’了平儿一番,叮嘱了几句后,便去了王府应卯。
因是过节,王府周围的街道上热闹了不少,两边的摊贩卖力的吆喝着,人来人往的京城不复前几日的冷清。
临近王府,陈安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眉头紧皱,看着前方觉得有些不对劲。
走到了一货摊前,陈安紧盯着前面茶摊的茶客和巷尾挑着担子的货郎。
假装挑了一会儿货物,期间发现货郎只是来回走着也不怎么吆喝,而那些茶客则是时不时的盯着秦王府前看。
这些人体型健壮,不似一般平常百姓,陈安凝视片刻,便装作没有察觉的样子进了王府。
得知秦王在议事厅,陈安便赶了去。
侍卫通报后,陈安走了进去,一进去就发现堂上的秦王愁眉不展。
秦王摆了摆手,对着陈安道:“进来的时候看见王府周围的那些人了吧?”
闻言,陈安点了点头,开口道:“只是多派了些人监视倒也无妨,只是那些人不似一般的眼线,看起来更象是习武之人,或则更象是军营里的人。”
闻言,秦王沉声道:“没错,把孤看的这么紧,他们一定是要动手了!”
没等陈安有什么反应,秦王继续说道:“几天前士良和仲治离开京城后,府邸周围的眼线就多了起来,而我那弟弟最近开始频繁的上奏弹劾我。”
“这几天,他们牵制了孤太多的人手,最重要的是刚刚传来消息,昨天父皇和太子已经离开华清宫,准备回京。”
听到秦王的这句话,陈安心里一沉。
“之前运出去的兵甲现在也没有查到,孤猜测他们会在父皇回京的途中制造混乱,然后趁乱杀了父皇,借着先帝逝去的消息,太子回京后便是孤的死期。”
“而齐王那边明早还要往外运甲,怕是要”
听到这里,陈安也知道接下来秦王要说什么了,拱了拱手道:“殿下可是有什么安排,末将愿往!”
看着陈安的样子,秦王沉了口气,道:“府里论武力,你可排第一,但此事确有危险,府里的亲卫已经送出城一部分,现可供你差使的只有八百。”
“你可想好了?”
陈安心里一紧,事发突然,明白已无退路,再次拱手,厉声道:
“殿下放心,末将当初幸得殿下赏识,自当为殿下效力。”
“况且,八百人就八百人,八百人先下手为强!”
接着陈安又道:“只是殿下,要让末将拦住齐王府的人,怕是会有一番惨斗。”
知道陈安担心什么,秦王摆了摆手道:“无妨,只要你能看住齐王,等到我救了父皇,一切皆休。”
陈安心想着:
“有了齐王府私自运甲的理由便可名正言顺的围住齐王府。”
“只是,实在是太突然了,兵已在颈,只能是先答应下来,后面走一步看一步了。”
“至于他们在城外的人,若是没有传来先帝驾崩的消息,怕是也不敢贸然进京。”
“等下我便会出发,最迟后天便可赶回。”
秦王拍了拍陈安肩膀道:“王府这些人就拜托你了。”
陈安定了定心神,向前一步拱手道:
“末将领命,若有半分差池,末将愿提头来见!”
“好!陈安,孤相信你!”
从秦王府出来,陈安心情愈发沉重。
贾府
碧纱橱里,宝玉躺在床上,脸色发白。
旁边坐着的贾母握着宝玉的手,瞪眼道:“那该死的孽障竟把我孙儿打成了这样,等老公爷回来定有他的好看!”
看着刚从牢里出来的宝玉,王夫人忍不住落着眼泪,刚才听到太医说要将养两个月才能彻底好,心里对陈安是恨到了极点。
躺在床上的贾宝玉这时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看到贾政也在旁边,心里一惊,有气无力的道:“老祖宗,孙儿没事,只是身上有些痛,缓几日就好了。”
没等贾母说话,一旁的贾政怒道:“陈统领打了你也是你的福分,我竟是没想到,你敢自己出府去酒楼喝酒,还敢去了陈统领的房间,我今日非打死你不可!”
说着,贾政就走上前。
“够了!”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宝玉才刚刚从牢里出来,你就要打,不如你打了我这个老婆子出出气!”
贾母呵斥道。
闻言,贾政一下子跪了下去,抹泪道:“母亲,那孽宝玉实属是缺乏管教才有了今日的事,若非他平日里只顾贪玩不读书,怎么会有今日的祸事?”
“况且,今日幸亏陈统领饶了他,若是日后他再犯了什么大错,可就来不及了!”
听到贾政的话,贾母皱着眉头,责怪道:“我孙儿宝玉不过是受那个冯紫英的蛊惑才有了今天的事,他自小可有过这样的荒唐事?这只是他一时糊涂罢了!”
“行了,今天是小年,你就当是给我这个老太太个面子,这事就过去吧。”
闻言,贾政重重的叹了口气,无奈道:“儿子先退下来了。”
临走时瞪了眼宝玉,吓得宝玉浑身一哆嗦。
之后贾母吩咐着丫鬟们仔细伺候,临走时道:“这次是宝玉求了我这老太太饶了你们,再有下次,一律打发了出去!”
房里的丫鬟们听后,吓的都低垂着头应答。
天色渐晚
摸清了王府周围眼线位置后,陈安便离去,一路上思索着其中的变量。
不知不觉中到了院落里,陈安先去供桌前点了香,对着灶王爷拜了一番。
调整了下状态,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在包饺子?
陈安把剑甲放在一边,笑着问道。
“恩。”
平儿卷起袖子,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今晚有口福了。”
陈安笑道,走上前帮着平儿擀着面皮。
平儿也习惯了陈安时不时的会帮着她做事,知道她一拒绝,陈安就要欺负她了,撇了撇嘴角,问道:“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闻言,陈安一怔,他自以为情绪隐藏的很好了,但没想到还是瞒不过平儿,抱着她说道:“放心,没事的,吃完饭我再告诉你好吗?”
“恩嗯嗯!”
平儿连忙逃开了陈安的魔掌,脸上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饭后,陈安配好了剑,身上带上了几颗清心丸,以备不时之需。
看着平儿担心的模样,陈安安慰道:“没事的,打不过我就跑,回来带着你,我们远走高飞,天下之大终会有我们的去处的。”
这一仗,陈安也不确定有几分把握,但既然自己是秦王府的人终归要去试一试的,只是如果挡不住,无论秦王那边是否成功,自己也断无了活路。
陈安紧紧抱住了平儿,擦掉她眼角的泪水,轻声说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