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山装特派员还要再拍桌子,赵刚却没给他第二次开口的机会。比奇中闻旺 庚辛最全
赵刚一挥手,直接切断了和宗门联合指挥部的数据连线。
大屏幕黑了一瞬,紧接着跳出密密麻麻的红色警告弹窗。
全频段静默。
这是清场。
赵刚把那根没点的烟夹在耳朵上,伸手按下了操作台上那个被红色胶带封死的备用按钮。
那是一套三十年前就淘汰的老式机械传动系统,没有电子信号,全靠液压管里的防冻油传递压力。
启用代号:炊事班。
整个军区地下管网发出了一阵金属扭曲的声响。
所有补给站后厨那几百个巨大的不锈钢蒸箱,气阀在同一时间开始有节奏的开合。
呲——呲呲——呲——
白色的蒸汽在寒风中扭动,喷吐出只有老兵才懂的摩斯密码。
第一条讯息很短,由赵刚亲自敲击阀门控制杆发出:红烧肉加蛋,限量。
这道菜,就是东部防区最高级别的动员令。意味着不论死活,哪怕掏空家底,也得把这顿饭做出来。
三分钟后,屏幕上代表北境监测点的灰色光点没有回应战术代码,而是齐刷刷回传了一个相同的蒸汽频率。
那是锅盖被顶起的节奏。
赵刚摘下那顶洗得发白的军帽,放在桌角,那双总是半眯着的老眼看着屏幕,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现在,是开饭时间。”
液压系统启动的瞬间,全军区老旧的炊事终端,包括林澈的随身焊枪手柄,都同步震颤起来。屏幕闪过一行幽绿指令:“目标:裂谷x-7,锅阵已校准”。林澈摸向腰间焊枪,金属外壳正发烫——这是他第一次收到无需语音的、来自三百口锅的集体召唤。
此时的冰原裂谷深处,温度低得吓人,空气里都弥漫着冰晶。
但林澈对这寒冷毫无反应。
他面前因为不战而胜悬浮在半空的三百口行军锅,此刻依旧没有落下。
它们在磁场中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蜂鸣声,锅底那些早已模糊不清的部队番号铭文,正像心跳一样,忽明忽暗的闪烁着红光。
地面如同血管般蔓延的裂纹里,渗出了一种暗紫色的黏液,取代了原本的冰渣。
那是虚空噬灵体并未完全成型的意识,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却无处不在。
林澈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抚摸他的脊背。那触感不带杀意,反而有种异样的熟悉感,像是某种尘封已久的记忆。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怪物?
林澈面无表情的松开一直按在焊枪开关上的手指,双手抬起,解开了作训服领口的风纪扣。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
随着衣襟敞开,那股足以冻裂钢铁的寒气瞬间舔舐上他的皮肤,但他胸口的肌肉连颤都没颤一下。
他左胸心脏的位置,露出一道狰狞的陈年旧伤。
那是严重的烧烫伤。
伤疤蜿蜒扭曲,在苍白的皮肤上呈现出一种暗红的色泽,形状竟诡异的像一个老式土灶的灶口轮廓。
这就是《军道战体》的代价。
想要容纳万家烟火气,肉身就得先当那个炉膛。
伤疤在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开始发热。
一道肉眼可见的红色光纹,顺着那个灶口蔓延而出,沿着林澈的腿部线条,直接钻进了脚下的冰层。
嗡——
头顶悬浮的三百口锅感应到了火源,铭文的光芒陡然暴涨,与地面的光纹上下呼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阵列。
一个低语声在狭窄的洞窟内回荡起来。那声音沉闷又沙哑,仿佛由无数个声音重叠而成。
你们用枪炮杀我千次,不如一句“回家吃饭”让我迟疑。
林澈没有回应。
他只是弯下腰,小心翼翼的把他那张已经泛黄卷边的合影照片,插进了岩壁的一道缝隙里。
他的动作很轻柔,仿佛在布置自家客厅的摆台。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气象观测站里,苏清月面前的数据流快得像一道瀑布。
就在刚才,她捕捉到了那个庞大意识体的核心神经波动。
那波动不再混乱,变成了一种很有规律的缓慢起伏。
那个频率,和人类海马体中存储黄昏记忆的波段完全重合。
那是下午六点,家家户户灶火点亮,抽油烟机开始轰鸣的时刻。
苏清月没有任何迟疑,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指令,直接调取了军区家属院过去十年的夜间热成像记录。
我不信它没有弱点。
无数个碎片化的画面被瞬间抓取、剪辑、合成。
没有一张脸,没有一句台词。
只有厨房磨砂玻璃后亮起的暖黄色灯光,只有锅盖被掀开时升腾的热气,只有筷子碰到瓷碗边缘那一点点反光。
这段只有五分钟的无声影像,被苏清月加载到了大功率信号发射塔上。
旁边年轻的技术员手都在抖,看着那连战术欺诈都算不上的视频素材,声音发干:“苏顾问,这就一段做饭的录像真能影响那种高维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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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月没有回头,只是按下了发射键,眼神里闪过一丝柔和:“你不记得你娘做的饭了?”
它记得。
它比谁都饿。
信号穿透了厚重的冰层,直接覆盖了整个北境防区。
那束载着灶火频率的电磁波,意外激活了埋设在裂谷岩层中的废弃军用谐振器——它们本是十年前兵神计划的备用通讯节点,此刻成了怪物神经网络的临时共鸣腔。当意识涟漪扩散,地壳应力骤然失衡,而秦风藏在谐振器夹层里的最后求救芯片,也终于借着这道紊乱的波峰,把断续音频挤进了最近的战术频道。
正在外围警戒的楚嫣然突然感觉脚下的地面一松。
原本那种令人窒息的震感,竟然在瞬间减弱了。
就在这时,她的单兵耳麦里突然刺啦一声,钻进来一段嘈杂的杂音。
那是一个未经加密的匿名频段,信号源很弱,随时都会断掉。
“我在执法堂档案室名单不止一个”
楚嫣然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和血沫感,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腔调,化成灰她都认得。
秦风。
那个不可一世的玄天宗少佐?
“他们把净化通道的坐标改了原来的入口是死路这帮疯子想把整个军区当祭品”
信号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强行掐断,又像是说话的人已经没力气再按住发送键。
楚嫣然死死的盯着通讯器,几秒钟后,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封锁二号通讯塔楼!”
“排查最近七十二小时所有进出人员!”
“立刻!”
身边的勤务兵被这股杀气吓了一跳,手里端着的那个行军饭盒差点打翻。
“队长,那这饭”勤务兵结结巴巴的递过来。
楚嫣然本能的想推开,现在哪是吃饭的时候?
但她的手在碰到那个温热的铝制饭盒时,停住了。
“王师傅说,不吃饱的人,守不住家。”
勤务兵硬着头皮复述了一遍厨子的话。
楚嫣然接过饭盒。
饭盒底部压着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上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王胖子用那种记账的粗头笔写的。
“你娘最爱放香菜,给你加了一把。”
楚嫣然的眼眶瞬间有些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把饭盒塞进战术背心最贴身的口袋里,那股温热透过防弹层,像是一种无声的支撑。
洞窟深处,那个一直没有实体的暗紫色黏液,终于在光影交错中缓缓的站了起来。
它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五官依旧模糊不清,像是一团被揉乱的雾气,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却透出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哀色。
它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御。
它只是缓缓伸出一根由黑雾构成的手指,指向了岩壁缝隙里那张照片。
手指颤抖着,最后停在了照片角落里那个笑得最灿烂的女人身上——叶倾凰。
林澈第一次抬起头,目光越过那团虚幻的黑雾。
在那个怪物的身后,仿佛有一道时空的裂隙正在缓缓张开。
裂隙里呈现出十年前兵神计划基地燃烧的画面。
而在那片火海里,有一个身影并没有倒下。
她没死。
那个怪物的声音再次响起,变成了清晰的女声,还带着一丝哽咽:“她在等你吃饭。”
林澈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但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总是死水微澜的眼睛里,只倒映着那堆废弃的破铜烂铁——那是他刚才从外面捡进来的锅片。
他缓缓从腰间拔出那把焊枪。
他没有用枪口对准怪物或是青铜门。
此时洞窟内的空气已经冷得刺骨,连呼吸都会结冰,但那堆废弃的金属锅片,却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开始发红、软化。
林澈按下开关。
焊枪枪口迸出裹着暗红脉络的熔流,那色泽与他左胸灶口伤疤的暗红完全一致。林澈喉结滚动了一下,一缕血丝从鼻腔悄然渗出,滴在滚烫的枪托上,瞬间汽化。
在这火焰升起的一瞬间,空气中似乎响起了一声极轻微的啜泣声,像是有人终于等到了那盏回家的灯。
林澈站在火光前,不动声色的将手里那把喷吐着暗红熔流的焊枪,缓缓插向那堆已经开始熔化的铁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