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生只觉得头皮发麻，尴尬得脚趾抠地，第一反应就是想立刻转身跑路。
陈钰看着他那副窘迫样，又好气又好笑。
等班会结束，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她看着楚生在那对着苹果山发愁，忍不住问：“喂，你干嘛不干脆找个女孩正经谈个恋爱？这样名草有主了，这些麻烦不就省了吗？”
楚生正头疼地扒拉着苹果堆，闻言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陈钰，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问：“那你愿意吗？”
陈钰的心猛地一跳，对上他那双眼睛，里面似乎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滚。
她几乎是立刻别开了视线，语气有点急促地拒绝：“别闹！我才不呢！”拒绝得干脆利落。
因为在她的眼里，眼前的楚生，正以惊人的速度与她记忆中的人重合。
好像无论过程如何不同，最终都会走向同一个结局？
这感觉让她不安，她不想再陷进去。
楚生看着陈钰躲闪的眼神和坚决的拒绝，心里有点涩，但也只能无奈地笑笑，继续烦恼那一堆苹果。
他觉得自己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往前走。
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谈恋爱，更不想当什么“浪子”。
可这个世界，就好像是有毒一样，变着法地逼着他往这条路上走。
浪子回头？
可前提是他得先成为那个“浪子”！
楚生内心哀嚎：我真不想当浪子啊！我只想安安静静写小说，赚点钱，过点小日子！
然而，冥冥之中那股“修正力”似乎强大得超乎想象。
楚生感觉自己就像在激流中逆流划桨，拼尽全力却还是被水流裹挟着往下漂。
他尝试抵抗，但那些蜂拥而至的桃花、被架起来的名声、周围人的起哄，都在无形中把他往某个方向推。
最终，他还是拗不过这股力量，或者说，是拗不过那种无处不在的、被强行“安排”的感觉。
他选择了谈恋爱。
对象还是老熟人，孙晓瑶。
为什么是她？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但更多的，可能是面对一个熟悉的人，能省去许多重新了解和试探的麻烦。
两人在一起得很快。楚生没费什么劲，孙晓瑶就惊喜地点头答应了。
因为他对孙晓瑶实在是太了解了，比他妈都要了解。
然而，这段恋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孙晓瑶起初当然开心，能跟学校里风头正劲的男神在一起。
可很快，她就受不了了。
其他女生明里暗里的嫉妒、挑衅甚至造谣中伤，像潮水一样涌来。走在路上，总能感受到不善意的目光；
手机里时不时会收到陌生号码的骚扰信息；甚至有人在校园论坛发些阴阳怪气的帖子。
孙晓瑶本身性格就不是特别强势的那种，这种持续的压力让她心力交瘁，整日里患得患失，快乐没多少，烦恼一大堆。
楚生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试着安抚，但效果甚微。
他也不可能时刻守在她身边替她挡掉所有。
这种被架在火上烤、被无数人盯着的感觉，让孙晓瑶越来越喘不过气。
草他么的互联网，你是真该死啊！
终于，在一次孙晓瑶因为看到论坛上一个造谣贴又情绪崩溃后，她主动找到了楚生。
两人也就此分手。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楚生这次很老实，甚至有点老实的过头了。
两个人谈恋爱最多就是亲了亲而已，毕竟他又不是没吃过。
陈钰知道两人分手的时候，有些惊讶，但想想也是，压力确实是挺大的。
她惊讶的是，楚生竟然跟孙晓瑶没发生过那种事。
“额，我”
楚生凑近陈钰耳边，说了一声。
陈钰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搜索之后才知道怎么回事儿，原来有些男生还要挨一刀？！
“真的假的，你不要骗我啊。”
“假的，我不用割。”
陈钰气急，追着楚生就打。
等追了一阵，她索性也懒得问了，只问楚生还谈不谈了。
楚生感觉陈钰有毒，索性寒假快到了，直接晾她一段时间。
两个人最近天天混在一起，说不是情侣都没人信了。
寒假刚开始的那几天，楚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陈钰发过去的消息总像石沉大海，隔很久才能收到他简短的回音。
有时候一早发的，深夜才回；有时候下午问的，第二天才蹦出来几个字。
直到年关将近，距离除夕没几天了，陈钰才知道了一半的真相。
寒假一回家，楚生就一头扎进了县里的驾校，开始学车考驾照。
“在外面等，手冻僵了，打字慢。”
楚生解释自己回消息慢的原因。
他报名的驾校场地是露天的，大冬天的，玩个手机有多冷懂的都懂。
除了轮到上车练习那十几二十分钟，其他时间，像楚生这样的男学员，都只能缩着脖子在外面干等着，靠跺脚哈气取暖。
场地上那辆教练车的后座是唯一暖和的地方，但那是给几个女学员和一位同车的大妈专享的。
楚生这种年轻小伙，没好意思也没资格去挤。
“差点冻感冒了。”
陈钰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她自己也在学车，但情况好不少。
她报的驾校在市区，规模小，学员不多。
每次去练车，基本都能排上，而且教练通常允许她们在等待时坐在后座，车里开着暖气，不至于挨冻。
她给楚生发消息：“那你多穿点，戴手套啊！围巾裹严实点！”
“戴着手套不方便操作手机，露出手指头一会儿就冻麻了。”楚生回道，“没事，快熬出头了。”
于是，这个寒假，两人的联系变成了一种低温下的慢速模式。
不再有学校里那种随时随地分享见闻的即时感，变成了隔着一层寒冷和忙碌的、偶尔的问候与只言片语。
陈钰说说今天练车又熄火了，楚生抱怨教练脾气差嗓门大；陈钰说家里开始准备年货了，楚生发来一张他被冻得通红的耳朵照片。
交流的频率降得很低，话题也琐碎平常，但这条线始终没断，持续地维系着彼此。
时间到了过年前几天，置办年货、打扫屋子、走亲访友，生活的节奏变快，属于他们的交流时间反而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