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的两个头。”
荷鲁斯看着屹立在暴风雪之中的一对双胞胎原体，微微愣神的同时也皱紧了眉头。
“正是，我们乃是自欧米伽那颗已砍掉头颅上长出的两颗新首级。”那对双胞胎原体中的其中一个说道：“我是贝塔，次生者。”
“我们也延续了欧米伽的忠诚，第二十原体从未背叛您、背叛帝皇的意志，我们两个自然也是。”那对双胞胎原体中的另一个说道：“我是伽马，新生者。”
“从未背叛？”荷鲁斯眉头紧锁，他的脑海中不断划过大叛乱时期的一些细节，象是意识到了些什么。
密教，荷鲁斯了解那个教团，那是一个由数个异形种族和部分人类组成的秘密教派，那些人曾试图促成荷鲁斯的胜利，让荷鲁斯战胜帝皇并彻底摧毁人类种群，进而饿死”混沌，如今荷鲁斯回忆起来，愈发觉得密教的这个计划就是纯粹的扯淡，截断河流可以饿死大海吗？
显然是不行的，密教的所作所为，其实就是在推动黑暗之王的诞生，如今从少女的口中得到了确认，荷鲁斯终于确信了这点。
少女静静等待了一小会，空洞的目光望着尤如铅块般厚重的云层，似乎在默不作声等待着什么，没有，云层之后别无动静。
“您不信赖我们。”自称贝塔的那个阿尔法原体抱怨道。
自称伽马的原体亦点点头：“好象我们会背叛您，将您在这里的信息泄露给诸神一样。”
“你们的确不算可信。”荷鲁斯微微颔首，看向两位阿尔法原体的目光中仍带着警剔。
“您说的对，那么一万年前那场灾难一定叫贝塔伽马大叛乱吧！”
“对呀对呀，贝塔和伽马怎么这么坏啊，掀起了大叛乱，让帝皇坐在黄金王座上万年，让帝国日益腐朽万年，真是太坏了！”
荷鲁斯的表情顿时扭动了一下。
少女默不作声地自铅般的云层上收回了视线，他不得不承认，通过密教召唤这两个诞生于欧米伽的原体是个有些冒险的行为，徜若这两个原体有别的打算，少女势必会暴露在诸神的视角之下，这也是袖选择在这颗已死之神尸骸堆砌成的星球上，同这一对双胞胎原体会面。
帝皇曾在这里挖掘出了制作酒神之矛的原料，在上面仍残留了一些他的影响，少女可以借此渗透进这颗星球沉淀的死亡之中，若是诸神真的包围了这颗星球，可以将其中的那些已死诸神真正杀死，引爆积蓄在这颗星球中被遗忘的旧日神明以及那些被舍弃的时间线，制造一场混乱，从中逃走。
如今看来，要么欧米伽身上诞生的贝塔和伽马仍然延续了欧米伽的思维，保持着对袖的忠诚，要么周云对这颗星球的底细一清二楚，知晓少女的打算，才没有在这里发难。
少女默不作声，轻轻抛掷出了手中的骰子，那枚骰子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重新落回到了少女的手掌之上，“启明者。”少女看着自己手掌上的骰子，声音并不算是很大地说道。
“哦，原来是我亲爱的珞珈兄弟。”伽马瞥了一眼骰子，插嘴着说道。
少女微微颔首，然后轻轻抬起了头来，看向了伽马。
“干嘛？”伽马迎着少女的视线，略有些迷茫地眨眨眼睛。
少女默不作声，轻轻伸出了手指
烛火在摇曳，疼痛在蔓延，珞珈点燃了手中的羽毛笔，一字一句将炽热的文本铭刻在自己的身上，形成一道道滚烫的疤痕，压制住那团尖锐的阴影，那是科拉克斯为他留下的伤痕，尖锐的阴影一直在试图钻进他的骨头里，撕裂他的存在，折断他的灵魂，满怀着信仰的经文勉强遏制住了那伤势的入侵。
“吾子，我的尤里曾。”那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身着终结者动力甲的身影出现在了明灭的烛火之间。
“科尔法伦。”珞珈轻轻呢喃那个老者的名字，他的养父，科尔法伦。
科尔法伦因珞珈的呼唤而微笑，自从艾瑞巴斯死后，他就在怀言者内部的政治斗争中取得了莫大的胜利，已经掌控了几乎整个怀言者军团。
这也让他获得了更多来自珞珈的信赖
“我们正在为你的健康祈祷。”科尔法伦说道。
“我不在乎这些的。”珞珈微微摇头：“诸神也不会回应。”
科尔法伦微微张开嘴，“诸神，混沌不会抛弃我们的。”他的声音中带着少许恐惧。
诸神的意志与倾向变得与曾经不同了，这点科尔法伦一清二楚，珞珈也清楚，甚至连许多普通怀言者也隐约有一些察觉，诸神甚至阻止了科尔法伦试图趁着帝皇死亡，趁虚而入，在帝国中传播正信的打算，他们警告了科尔法伦，休要在此时此刻搞出乱子来。
这是何等可笑啊，混沌诸神居然在保护凡人，让怀言者不要搞出乱子来。
“诸神早已不是第一次抛弃我们。”
“你还记得吗？在荷鲁斯死后，在许久的一段时间里，我们无法感知到诸神的存在。”
珞珈声音深邃地说道：“而如今，诸神之中还多了一位抗拒混沌的存在。”
“我们早已在诸神那里失宠了。”
“我想在我的子嗣中，许多人也在因此恐惧。”
珞珈看向了科尔法伦，目光中闪铄着点点金色的光芒，”但混沌没有抛弃我们，混沌仍在。”
科尔法伦的咽喉微微动了动，他不太理解珞珈的意思，混沌既是诸神，诸神既是混沌，这在他看来是常理o
“大人，徜若诸神已经选择无视我们，那么我们又要在哪里寻得混沌呢？”
珞珈微微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敲在科尔法伦的胸口，”混沌就在这里，你的心就是混沌，原初真理就在其中。”
科尔法伦微微张开嘴，一脸呆滞地看着珞珈。
“你不相信吗？”珞珈微笑着看着科尔法伦说道。
“罗伯特基里曼曾经刨开我的胸膛，抓出了我的心脏，但里面显然没有混沌”科尔法伦说道。
“你曾经启迪了我，如今我要启迪你了。”
珞珈微笑着说道：“混沌是一种倾向，一种庞大的意志群，混沌具有无限的可能，混沌定义了几乎整个亚空间，混沌就是意志，意志就是混沌。”
“混沌乃无穷面相，无穷可能，你是混沌，我亦是混沌，只要我们足够相信，混沌就在我们的体内。”
“科尔法伦，你且记得我如是说：不是神按照自己的形象造人，而是人按自己的形象创神。”
“诸神可以影响我们，我们亦可以影响诸神，如今诸神与我们疏远，纯是因为诸神中最强大的那位抗拒混沌而已。
97
“他尚未被启明，尚未知悉原初真理的奥秘，我们可以教导他这是真正的功绩与信仰，远超向凡人传教。”
科尔法伦垂首不语，他的确不太理解珞珈如今想要做些什么。
珞珈微微叹了声气，仿佛是有些不满意于科尔法伦的愚钝，“那尊原初真理的野兽怎么样了？”
“难以驯化，真是诡异，明明诸神的恶魔都附着在他的身上，但却不受掌控。”科尔法伦皱着眉头说道。
“他是一件奇迹的作品，瓦什托尔将之视为自己最后的创作，倾注了他对混沌的所有理解，八重领域在上面交织，让他无与伦比地接近原初真理，接近混沌本身。”
“他是一尊神象，一尊对原初真理的像征，我们可以利用它达成非凡的成就
”
想到那尊野兽，珞珈的嘴角就不禁露出笑容，捕获那尊野兽也废了他不少的力气，“阿巴顿，无底深坑，毁灭之地，破坏、灭亡、废墟、墓地、冥府他如今多么适合自己的名字。”
“继续想办法驯化他，让他遵从我们的意志。”
科尔法伦摆出顺从的姿态，微微后撤一步，退出了这狭窄的迷室。
就在科尔法伦退出去后不久，珞珈便默不作声地拿出了三枚蜡烛，在他的面前点燃，烛火飞舞飘荡，紫、红、蓝三种色泽的火苗在他的眼前荡漾，”饥渴之主，黑暗王子，堕落之王。”
“鲜血之主，黄铜君主，战争之神。”
“万变之主，奇诡巫师，至尊之鹰。”
珞珈轻声呢喃着三尊神明的名号，烈火奔涌，蛇、犬、鸟的头颅分别在火中浮现，四周的万事万物都随之骚动了起来。
“我以为你们能说服滞腐之主。”珞珈看着面前的三颗火中头颅说道。
尖锐的声音在紫色的火中响起，亿万万道淫秽的意志交错在一起，传达着愤怒、尖叫的情绪。
鲜红的火焰中传出嗜血的声音。
不断变化的鸟叫声从蓝色的火焰中传出。
四周的现实变得模糊不清，晦暗不明。
复杂繁琐的声音在珞珈的脑海中不断响起，金色的血液顺着眼框流淌而下，他理解诸神想要的是什么，诸神，尤其是色孽、恐虐、奸奇三神，虽然在明面上接受了合作，但他们仍对那位新生神明充满了敌意，他们试图撕裂/切割/分散那位新生神明，将拖入混沌的大潮，淹没作为凡人的思维，再引动其内在的矛盾，将之切割为两个领域的神性，这并不会削弱那位新生的神明，反而会让他变得更加强大，更加与原初真理相交融。
这需要一场盛大的仪式，阿巴顿那个原初真理的圣象将是其中的关键
“孽种。”珞珈斟酌着这个词。
“我不理解，你们到底在为了什么争斗？”
“黑暗之王终将复活，必将复活，你们拖延时间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那个孽种又到底想要做什么？消灭那个孽种你们能得到什么？”
珞珈连声询问道：“你们到底找到了什么样的办法，压制黑暗之王的诞生？”
三道烛火摇曳了几个瞬间，似乎在迟疑，在尤豫。
珞珈感到了被羞辱了，“你们在怀疑我？”
“你们认为我会倒向那个脆弱的孽种？那个自诩为我父亲的影子？”
“不，我告诉你们，我绝不会。”
“我乃是原初真理最虔诚的仆人，我只效忠于混沌本身，效忠于混沌那永恒且无限的神性。”
三道烛火摇曳片刻，似乎是认为告诉珞珈也无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