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
天气,好得不象话。
楚渊躺在逍遥椅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
自从大皇子出生后,整个后宫的重心,都转移到了那个小不点身上。
甄芙更是母爱泛滥,一天到晚抱着儿子。
唉。
日子,一下子就变得无聊了起来。
楚渊叹了口气。
”陛下,又在为何事烦心?“
旁边,一双素手伸了过来,轻轻地,给他揉着太阳穴。
是柳依依。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整个人,就象是一朵空谷幽兰,恬静而美好。
不远处,孙茹正拿着一根长鞭,练得“啪啪”作响,英姿飒爽。
赵婉则是在亭子里,安静地绣着一幅鸳鸯戏水图。
而另一边。
甄芙和新晋的欧阳贵人,欧阳蓉,正坐在一张石桌旁,下着棋。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象缺点什么“
楚渊随口应道。
“缺点什么?”
正在下棋的欧阳蓉,闻言,抬起头,嫣然一笑。
她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更显得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陛下坐拥四海,执掌天下,还缺什么呢?“
”缺点让朕真正高兴的事情。“
楚渊撇了撇嘴,“打仗打了这么久了,还没结束,烦死了。“
“尤其是燕国,打又打不赢,和他议和,又不肯!“
“真是茅坑里的石头!”
他说的,是前线的战事。
自从大雪龙骑,在北境,打出那场零伤亡全歼三万狼骑的辉煌战绩之后。
草原汗国那边,就学乖了。
他们彻底放弃了和秦雄正面硬刚的想法,化整为零,变成了无数股小部队,
天天在大夏漫长的边境在线,搞骚扰。
打得过就抢一波,打不过就跑。
滑不溜丢的,跟苍蝇一样。
秦雄的大雪龙骑虽然猛,但数量毕竟有限,被这么一搞,也是疲于奔命,烦不胜烦。
而东边的秦冷月那边,同样,陷入了僵局。
自从云州城被热气球和高爆弹,夷为平地之后。
燕国,就彻底失去了和玄甲军野战的勇气。
他们学起了乌龟,死守着几座边境重镇,就是不出来。
秦冷月虽然有攻城神器,但后勤压力巨大,也不可能,一座城一座城地,去炸过去。
于是,两边,就这么僵持住了。
楚渊每天,都能收到一大堆,来自兵部和锦衣卫的战报。
但他连看都懒得看。
反正,翻来复去,就是那么点破事。
“不肯议和?”
甄芙落下一颗黑子,淡淡地说道,“臣妾倒觉得,不是不肯议和,而是他们,不敢议和。“
“哦?”
楚渊来了点兴趣。
他发现,自从自己的后宫的画风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慢慢变了。
和传统的后宫不同。
楚渊的后宫,很少聊胭脂水粉,绫罗绸缎。
反而对军国大事很感兴趣。
嘿嘿。
有意思。
“怎么说?”
楚渊问道。
“很简单。”
这次开口的,是欧阳蓉。
她夹起一颗白子,轻轻放在棋盘上,声音,清脆悦耳。
“无论是北边的草原,还是东边的燕国,他们,都已经投入了太多的
”
”按照陛下你的话来说,就是投入了太多的沉没成本。“
“沉没成本?”
楚渊眨了眨眼,这个是他之前无意间说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对。”
欧阳蓉点了点头,解释道,“就象一个赌徒,已经输光了家产,只剩下最后一点赌本。“
”他明知道,再赌下去,也是输。“
”但他,就是不肯离开赌桌。“
“因为,一旦离开,就意味着,他之前输掉的一切,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所以,他只能,继续赌下去。“
”那怕,只是为了那么一丝,虚无缥缈的,翻本的希望。“
欧阳蓉的比喻,简单直白。
楚渊一下子就明白了欧阳蓉的意思。
草原和燕国,现在,就是那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他们在这场战争中,投入了太多的兵力,太多的国力。
现在认输议和并撤兵?
那之前死的那些人,花的那些钱,不就全都白费了?
国内的百姓和贵族,能答应吗?
所以,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耗下去。
“说得好!”
楚渊忍不住,拍了拍手。
”蓉儿,你这脑子,不去内阁当个首辅,真是屈才了。“
欧阳蓉俏脸一红,白了他一眼。
”陛下又取笑臣妾。“
“不过——”
一旁的甄芙,再次开口,她看着棋盘,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
“光靠他们自己,是撑不了这么久的。“
“一个输光了本钱的赌徒,之所以还敢留在赌桌上,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有人,在偷偷地,给他递筹码。“
甄芙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楚渊的脸上,笑容,也慢慢收敛。
他眯起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魏国?”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甄芙冷笑一声,“无论是草原,还是燕国,他们的背后,一定,都有魏国在暗中支持。”
“他们,给钱,给粮,给兵器,不断地,给那两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输血续命。”
“为的,就是让他们,能继续拖住我们大夏的脚步,消耗我们的国力。
”
”好一招,驱虎吞狼,坐山观虎斗!“
欧阳蓉和甄芙,一唱一和。
一个,从战略层面,分析了敌人的困境和动机。
一个,从阴谋诡计的层面,揭露了幕后的黑手。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楚渊听得,啧啧称奇。
好家伙!
朕的后宫,什么时候,变成兵棋推演的参谋部了?
这分析,不比内阁那帮老头子差吧。
就在这时。
一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御花园的角落里,单膝跪地。
”陛下,锦衣卫密报。“
“念。”
“喏。”
那锦衣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竹筒,打开,开始念道:
“密报:燕国内乱已生。“
”其太子,三日前,于东宫,被不明身份的刺客,枭首。“
”燕帝惊闻噩耗,当场吐血昏厥。“
“另,燕国东境,其藩属国高句丽,趁机反叛,尽起国中十万大军,已连下燕国东部三州,兵锋,直指燕国腹地。“
“燕帝,已近癫狂,下令,征调国内所有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丁,
驰援北境,号称要与我大夏,决一死战。“
锦衣卫念完,整个御花园,一片死寂。
柳依依、赵婉、孙茹,都听得,小脸发白。
太子杀?
藩属国反叛?
这也太惨了吧?
楚渊听完,却是忍住,想笑。
哈哈!
这燕国皇帝,是真他妈倒楣啊!
内忧外患,四面楚歌!
这下,他更不可能,从赌桌上下来了。
他已经,把自己的命,都押上去了!
”有意思,有意思。“
楚渊摆了摆手,示意锦衣卫退下。
他觉得,今天这瓜,吃得,很过瘾。
战争的细节,他懒得关心。
但这种,关乎国家兴亡,充满了背叛和阴谋的八卦,他还是挺爱听的。
”行了,行了,说这些烦心事了。“
楚渊伸了个懒腰,从逍遥椅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欧阳蓉身边,一把,将她,从石凳上,拉了起来。
“蓉儿,走,陪朕,去练练剑。“
欧阳蓉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哪里知道,楚渊说的“练剑”,是什么意思。
“陛——陛下——这——这还是大白天呢——”
“白天怎么了?”
楚渊嘿嘿一笑,“白天练剑,光线好,看得清楚。“
说盼,他就要拉盼欧阳蓉,往养心殿走。
然而。
就在这时。
“陛——陛下!!”
“好了!陛下!!”
小德子,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御花园。
看到这一幕,楚渊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着烦的,就是有人,在他准备享乐的时候,来打扰他!
“又怎么了?!”
楚渊的语气,充满了企亓烦。
“天塌下来了?”
“请陛下明鉴!!”
小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里,高高地,举盼一封,插盼三根翎羽的信函!
八百里加急!
!
是比八百里加急,还要紧急的,十万火急军报!
“宋——宋国——”
小德子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
“宋国,分裂了!”
“就在昨夜,宋国南方的三大世家,联合起兵,占据了宋国,着富庶的三大州!”
”他们,自立为王,改国号为——”
“【周】!”
“并且,就在今天早上,他们,已经派出了使者,昭告天下——“
小德子抬起头,看盼楚渊,脸上的表情,象是要哭出来一样。
“他们,对我们大夏——”
“丕战了!”
轰!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开!
北有草原!
东有燕国!
现在,南边,又冒出来一个【周】国!
三线作战!
大夏,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三面夹击的危局锐中!
楚渊,愣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滔天的怒火,猛地,从他的心底,窜了上来!
妈的!
还有完没完了?!
朕就想安安静静地,在后宫,摆个烂,败败国运!
怎么就这么难?!
你们这帮刁民,是是觉得,朕这个皇帝,太好说话了?!
一个个的,排盼队,来给朕送人头,刷国运值是吧?!
“反了!都他妈反了!”
楚渊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把,抢过小德子手中的军报,看都没看,直接,撕了个粉碎!
“走!”
他转身,大步,就朝盼宫外走去!
“去内阁!”
”朕倒要看看,这天下,到底,还有多少人,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