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地东部战线。
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在寒风中弥漫。
北狄人,疯了。
秦冷月一战惊天下后,他们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发动了,更加疯狂的报复!
巨石,从投石机上呼啸而下,砸在玄甲军的阵地上,溅起漫天烟尘。
淬毒的铁蒺藜,被洒满了冲锋的道路。
甚至,还有挖了数天的陷马坑!
然而。
在绝对的装备碾压面前,这些都只是徒劳。
玄甲军,人手一面巨大的塔盾。
巨石落下,他们便举盾硬抗。
铁蒺藜和陷马坑,自有工兵营,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出一条安全的信道。
北狄王张修,站在后方的高坡上,看着自己的勇士,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倒在夏军的钢铁防线前,心在滴血。
“大王!”
一名披着狼皮袄的萨满,眼神阴鸷地说道:“夏军的那个女将,是他们的军魂!”
“只要杀了她,夏军,必败!”
张修,点了点头。
他,当然也看出来了。
“传令。”
“让苍狼”出手。”
“是!”
战场之上。
秦冷月,再次一马当先,凿穿了北狄的先锋军阵。
她手中的亮银长枪,上下翻飞,每一次舞动,都带走数条鲜活的生命。
就在她,杀得兴起之时。
一股,极致的危险感,从心底,骤然升起!
不好!
秦冷月,想也不想,猛地一个侧身!
“嗤一”
一道,快到几乎看不见的黑影,擦着她的脸颊,飞了过去!
在她那,光洁如玉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紧接着。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来人是一个身材干瘦,穿着一身破烂黑袍的老者。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黑色匕首。
匕首上闪铄着幽蓝色的光芒。
显然,淬了剧毒!
大宗师!
秦冷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没有丝毫尤豫!
脚尖在马背上,猛地一点!
整个人,借力向后,飞速暴退!
同时,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信号弹!
“咻—”
一道刺目的红光,冲天而起!
“保护娘娘!”
“快!保护娘“娘!”
远处的夏军将士,看到信号,瞬间大乱!
无数玄甲军,不顾一切地,朝着秦冷月的方向,冲了过来!
那黑袍老者,见一击不成,便想追击。
但,已经来不及了。
如墙而进的玄甲军,已经将他,团团围住!
老者,冷哼一声。
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几个闪铄,便消失在了,乱军之中。
秦冷月,捂着脸颊,看着那老者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这一战。
夏军,再次大胜。
但秦冷月,却受了伤。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那匕首上的剧毒,却让她不得不,暂时退居二线。
不过。
整个燕地战场的局势,却因为这一连串的胜利,而彻底,扭转了过来!
夏军,士气如虹!
那条,承载着无数人希望的运河,也在百万劳工的日夜赶工下,离贯通,越来越近!
所有人都相信。
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大夏,京城。
养心殿。
楚渊,百无聊赖地,躺在逍遥椅上。
————
烦。
烦死了!
前线,天天打胜仗!
国内,运河官道,修得飞起!
这国运值,眼看着,又要涨了!
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不行!
朕,必须想个办法,败坏一下国运!
楚渊的脑子,飞速转动着。
有了!
他,猛地,从逍遥椅上,坐了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前世,那位华夏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
那位,在位短短十几年,却换了十几个年号的,狠人!
嘿嘿————
楚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
“小德子!”
“在,在!”
小德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传朕旨意!”
楚渊,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说道:“朕,夜观天象,觉得朕自登基以来,竟然还没有年号,此事于礼法所不容啊。”
“自今日起,年号就叫开元吧!”
小德子,愣住了。
改————改年号?
这,可是天大的事啊!
不过,他也不敢多问。
“奴才,遵旨!”
就在小德子,准备退下,传旨之时。
楚渊又把他,叫住了。
“等等!”
楚渊摸着下巴,沉吟道:“朕,又想了想。”
“开元虽然不错,但,不够霸气!”
“还是,改成神龙吧!”
小德子,彻底傻了。
这————这————
“陛下,这————”
“恩?”
楚渊,眼睛一瞪。
“奴才————奴才遵旨!”
小德子,刚要转身。
“等等!”
“朕觉得,天授,似乎更好听一些!”
”
“要不,还是万岁通天?”
小德子,已经快哭了。
陛下,您,到底想干啥啊!
而此时。
楚渊的脑海中。
正响着,一连串,美妙的提示音!
【叮!宿主无故更改年号,此乃动摇国本之举,被判定为昏君行为!国运值—100!】
【叮!宿主再次无故更改年号,此乃戏耍天下之举,被判定为昏君行为!国运值—100!】
【叮!————国运值—100!】
爽!
太爽了!
楚渊,感觉自己,找到了,败国大业的,新大陆!
然而。
就在他,第五次,准备更改年号的时候。
系统的提示音,变了。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利用规则漏洞,进行恶意刷分!此bug已紧急修复!】
【叮!从即刻起,更改年号,将不再对国运值,产生任何影响!】
“操!”
楚渊,忍不住,骂了一句。
狗系统!
玩不起是吧!
“陛下?”
小德子,战战兢兢地问道:“那————那年号,还改吗?”
“改!怎么不改!”
楚渊,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就叫鼎元吧!别烦朕了!”
“是————”
一旁的史官,连忙提笔,在史书上,恭躬敬敬地,记录下来。
“鼎元元年,冬。”
“帝,心血来潮,于半日之内,三改年号,朝野哗然,皆以为,帝王戏言,然,圣意已决,无人敢劝。”
于是乎。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鼎元三年。
天下大势,已然初定。
南方,大夏、吴国、蜀国,三国鼎立,互通有无,一片祥和。
而曾经的宋国和新周国,则是在大夏的“扶弱灭强”之策下,战火纷飞,民不聊生,彻底沦为了,大夏的附庸和练兵场。
北方。
大夏,以一己之力,同时,对抗着,虎视眈眈的魏国,和悍不畏死的北狄。
战争进入了最残酷的相持阶段。
坤宁宫。
七后议政。
欧阳蓉,一身宫装,风华绝代。
她缓缓起身,对着那坐在主位上,批阅奏疏的柳依依,微微躬身。
“纯元皇后姐姐。”
“妹妹,有一事,想请陛下,定夺。”
楚渊早已将大部分政务,都交给了内阁和后宫。
美其名曰,锻炼她们。
实则,就是懒。
柳依依,放下手中的朱笔,微笑道:“妹妹但说无妨。”
——
欧阳蓉,点了点头。
“如今,我大夏,新得燕地、草原,版图,扩大一倍有馀。”
“然,新增领土之上,官员空缺,极为严重。”
“许多政令,无法,有效推行。”
“妹妹以为,当务之急,是为国选材。”
“恳请陛下,于来年开春,加开恩科,以解,燃眉之急。”
她的话,有理有据。
在场的其馀几位皇后,也都,纷纷点头。
此事确实关乎国本。
当夜。
欧阳蓉亲自将此事,向楚渊做了禀报。
楚渊听完,在床上翻了个身,已经是贤者模式的他,闭着眼睛,半晌没有说话。
欧阳蓉静静地,趴在楚渊的胸口,也不催促。
她知道,这位年轻的帝王,正在思考。
良久。
楚渊,才缓缓睁开眼。
吐出了两个字。
“不准。”
欧阳蓉,愣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陛下或许会与她探讨细节。
或许会将此事交由内阁商议。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
陛下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如此,不留情面!
为什么?
这明明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楚渊,没有解释。
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欧阳蓉,可以先睡觉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好事。
加开科举,选拔人才,治理地方。
这妥妥的是明君行为!
朕,疯了才会同意!
再说了。
这背后,打的什么算盘,朕,会不知道?
不就是,你们这些世家门阀,嫌朝堂上,自己的人,不够多!
想趁机,再塞点进来吗?
门儿,都没有!
欧阳蓉,带着满腹的困惑和不解,一夜未眠。
第二天,消息很快传到了,京城的各大世家耳中。
淮阴郭氏。
家主郭博,听完族人的汇报,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陛下,驳回了?”
“是。”
“据说,皇后娘娘亲自去求的情,陛下依旧不准。”
“为何?”
郭博,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看来,这对陛下,对大夏,百利而无一害啊!
难道————
郭博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陛下又在下什么大棋?
他想起了,陛下登基以来,那一桩桩,一件件,看似荒唐,实则都蕴含着,无上智慧的举动。
他不敢,妄动了。
“静观其变。”
郭博最终下达了命令。
“在没有,摸清陛下的真实意图之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然而。
并非,所有的世家,都象郭博这样,沉得住气。
他们,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太久了!
几日后。
《大夏时报》上。
一篇,名为《论科举之弊与恩科之利》的文章,悄然刊登。
文章引经据典,洋洋洒洒数千言。
内核思想,就一个:
如今,大夏疆域潦阔,人才凋敝,四年一次的科举,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应该,效仿前朝,加开恩科!
甚至将科举,改为两年一考,乃至一年一考!
此文一出。
立刻,在京城的士林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无数,寒窗苦读,却屡试不第的学子,对此,奉为圭臬!
一时间。
京城内外,要求“加开恩科”的呼声,越来越高!
舆论,被彻底点燃了!
就在,这股舆论浪潮,即将达到顶峰之际。
新一期的《大夏时报》,发刊了。
所有拿到报纸的人,都愣住了。
因为,报纸的头版头条,那最显眼的位置。
刊登的,并非是,关于科举的后续讨论。
而是一篇,篇幅占据了整整三个版面的,全新文章!
文章的标题,只有三个字。
《纸币论》。
署名,新科状元,时运。
一瞬间。
整个京城,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篇,横空出世的文章,给死死地,吸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