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嫂看见大儿子和大儿媳妇灰溜溜的回来,听说是赵晨朗带着官兵将他们赶出来的,直气得心口痛。
“娘,小叔叔知道院子下面种了东西。”
“那白眼狼!什么都藏着掖着——算我当初瞎了眼,白对他那么好!”
赵大嫂气愤的指着赵大哥,“你看看!都是你的好弟弟,人家压根儿没把你当亲哥!”
赵大哥用那根他爹抽烟的烟杆在凳腿上敲了敲,愁眉苦脸的抽着烟,“当初就说那东西得交出去,你们不听,现在好了。”
“你这没出息的东西,马后炮来给谁看?”
“我问你,你没吃?”
赵大嫂上去抓住赵大哥的肩膀摇晃,“你难道没吃?!”
“别在我跟前吵,要不是你当初非要跟小五闹,何至于现在孩子们连差事也没有了。”
“你哪里来的脸怪我?!现在充什么好人,当初怎么不见你这个做大哥的出来说两句话?”
赵大嫂说着,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家里年纪小的那几个孩子也被吓着了。
不止她怪赵晨朗,其他人也未见得心里多能体谅他。
多个人分家产,他们分得就要少一些,原本是不用这样的,谁让他们后来改了主意,也不跟他们商量。
“我告诉你,他就算回来了,也休想要爹娘的财产,能找个人家嫁出去,收一份彩礼钱,就当做报答我们的养育之恩了。”
“你养他了?他是你养大的?”赵大哥猛地把烟杆子扔到了地上,瞪大双眼,像一头发怒的老牛。
“我没养?逢年过节少伺候了他不成!”
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赵大嫂急了,跑进原先的老屋子,把赵晨朗放在床底的那个木箱子找了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砸进了火坑。
“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没长眼睛!”
邱玉给赵四哥使眼色,叫他去把东西弄出来,赵四哥还没靠近就被赶过来的赵二嫂拦住。
自从赵三姐为赵晨朗做主辞退了他们两家的孩子,他们可谓是愁云惨淡,想再找到这么轻松又有钱的活干可不容易。
要说赵晨朗没在里面挑唆,她是不相信的。
赵大哥和赵二哥虽觉得她们做的不对,但是自己的利益确实是受了影响,于是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小五回来不定怎么伤心,这是迟许他们送给他的东西。”
“就烧了!没见过他这样胳膊肘往外拐的!”
这是在赵晨朗去荆川以后她们进屋打扫发现的,没钥匙,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不过用脑子想想这里面也一定是好东西,迟许景昱这么大方,连房子跟地都愿意白白送给赵晨朗。
才走到鱼塘,赵晨朗就莫名慌乱起来,远远望着那黑烟,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靠的近了,她们看见他回来,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赵晨朗看见了火堆里被烧到只剩半个的箱子,里面的东西全没了,就连那个小瓷瓶也裂开变黑了。
赵晨朗伸手要去捡,被他们死死拉住,“算了,烧都烧了。”
“你们放开我!”
“难不成你还能把灰捡起来?”赵二嫂事不关己的说。
赵晨朗气昏了头,居然要对她动手,一伙人连拉带拽的,好不容易把他们分开。
“我告诉你,这屋子理应我们三家平分,还有家中那些田地,都没你的份儿!”
赵晨朗躲在屋内,不愿意听外面的话,可那些话还是跟长了脚似的,拼命爬进他的耳朵。
“至于你,好歹我们也是你的哥嫂,不会委屈了你,自会给你找个好婆家,相信爹娘在九泉之下也能心安了!”
“我才不嫁!你们管不了我!”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可由不得你!”
赵晨朗听见屋外传来落锁的声音,跑出去推门发现大门已经被锁了。
他拼命砸着门,砸得双手发红,也没有人愿意搭理他。
赵大哥于心不忍,过了一会儿隔着门对他说:“小五,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大哥,你把门给我打开,既然你们觉得我碍眼,我走就是了!”
“走?你能走到哪儿去?”赵大哥额头上的沟壑又深了些,“你听话,别闹了。”
“你不知道,易家人回来了,他们还愿意认当初那门亲事,在镇上买了房子,听说还要在乡下买地,以后收租过活,那小子叫易川,大哥帮你瞧过了,长得一表人才,还是个读过书的。”
“小五,你听大哥一句劝,这是天定的缘分,谁知道他们居然会从府城回来。”
“当初退婚爹娘没跟我们商量,要是我们知道,绝对不会让你胡闹。”
赵晨朗恨红了眼睛,“大哥,你们非要把我往那火坑里推是吗?易家给了你们多少钱?”
赵大哥没了话说。
他们下定决心要让赵晨朗嫁给易川,连着三天没给他东西吃,等人没了力气,进去绑了他,给他换了衣裳,担心夜长梦多,连排场也懒得走了,直接叫易家来接走了他。
也是巡抚那天忙着回府城汇报情况,朝廷那边派了人来,一时没能顾得上赵晨朗,这才叫赵家人得了手。
他们将赵晨朗手脚绑着,就这样一顶小轿子抬到了黄花镇上。
在他们眼里,只要生米煮成熟饭,赵晨朗如何都该认命了。
易川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非要让他跟赵晨朗先洞房再成亲,也碍于父母强烈要求,也只能乖乖听从。
天黑,他推门而入,径直走向铺了大红被子的床。
赵晨朗饿了这么久,早已经虚弱无比,一张脸惨白没有血色。
易川只在小时候见过赵晨朗,隔了那么多年乍一见面,跟陌生人完全没有区别。
幸好赵晨朗长相很好,消减了他对于要跟陌生人洞房的排斥。
“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易川自言自语道:“等我们洞了房,过些时日就补办仪式。”
赵晨朗睁开眼睛看了看易川,心如死灰的闭上了眼。
“是不是绑着手脚不舒服?他们说你不服管教,所以才要绑着,但是你既然嫁进了我家,以后就要孝顺公婆,勤劳节俭。”
易川吹了蜡烛,边解腰带边往床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