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阳的身份被他们瞒得很好,岑浔也是个心硬的,一点让他们知道的意思都没有。
岑父等了几年没等到岑浔低头认错回家,反而见他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心里又是欣慰他成器,又气愤他不思进取,非要跟个男人在一块儿。
他们圈子里孩子最有出息的就是他们家,岑浔太有出息了,谁家不夸上两句,直到他闹得跟家里断绝关系,也有说客来替他求情。
“他喜欢什么就让他喜欢,真老老实实听从你们的安排结婚,那不是害了人家姑娘?”
“哼,你别来替他求情,好几年了都不回来,他是铁了心要跟我们做对!”
“啧,你怎么这么迂腐?我跟你说的是一个意思吗?”岑父的朋友来劝他。
“反正没得商量,除非他愿意回来跟人结婚,否则这辈子都别进岑家的门!”
赵阳阳的身份被他们知晓那会儿他都上小学二年级了。
岑父一个朋友去接家里最小的孩子放学,正巧遇见岑浔去接赵阳阳,他先还以为是看错了,直到走近一些,才确定那就是岑浔。
“谁呀?”
赵晨朗打开门,瞧见门外是一对陌生的中年夫妻。
“你们找谁?是找错了吗?”
这里就他家跟景昱迟许两家人,他确定自己不认识面前的两人。
岑母眼眶有些红,她一眼就认出了赵晨朗,跟当年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变化。
“你就是他?”
“阿姨,你们是不是走错了?”赵晨朗疑惑的目光看向两人。
“我们是岑浔的父母。”岑父开门见山的说。
“请喝茶。”
出于礼貌,他还是两人请了进来,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过来的。
客厅摆了个相框,是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岑母一眼就看见了。
岑父身居高位多年,因着心里对岑浔有气,说话语气有点严厉,“那个孩子在哪儿?”
赵晨朗一听他这口吻,对两人的印象分大打折扣,回答也敷衍起来,“什么孩子?”
岑父甩出一张照片,上面是岑浔和赵阳阳在学校门口互相道别的照片。
赵晨朗瞬间冷下脸色,“岑先生,我没有允许你拍他的照片。”
“那是我孙子!”岑父激动道。
赵晨朗站起身,做了个送客的动作,“恕我不能招待两位,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我要见一见他,我们作为他的爷爷奶奶,这是我们应该有的权利!”
“谁给你的权利你就去找谁,我管不着。”
岑浔到家刚巧遇见被扫地出门的自己亲爹妈,岑父正要发火,赵阳阳推开车门从车上蹦了下来。
“爸爸——爸爸——爸爸——”
赵阳阳边蹦哒边扯着嗓子喊,经过岑父岑母时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欢喜雀跃的扑进了赵晨朗怀里。
岑浔在赵阳阳三岁时就告诉他自己跟家里人断绝关系的事,也给他看过照片,所以赵阳阳是认识他们的。
“这么开心?”赵晨朗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回家,“桌上有水果,自己洗了吃。”
“知道啦!”
随着赵阳阳消失在门口,岑父岑母脸上不约而同浮现出了失望的神色。
赵晨朗轻嗔一声,岑浔要来拉他,还没碰到他手,就听见他冷冷开口:“这是你的家事,我没有资格插手,如果他们敢惦记赵以安,别怪我跟你翻脸。”
说完,他径直进了门,当着他们的面把门给关上。
岑浔听见了大门反锁的声音,这是准备把他也锁外面了。
“爸妈,你们过来干什么?”岑浔皱起眉,“你们二胎怎么没带过来。”
岑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颤抖着手指着岑浔骂道:“混小子!目无尊长!你说的是什么屁话!”
岑浔一副理直气壮的口吻:“你们当初就是这样说的。”
岑父更生气了,他们一时的气话怎么能当真?
缓了缓,他才说:“那孩子既然是岑家的血脉,理应……”
“想要孩子你们趁着年轻再要一个。”岑浔笑着打断岑父的话,说出来的话却直往岑父心窝子上面戳:“他姓赵,跟岑家半毛钱关系没有,你们歇了那些心思。”
“你!”岑父刚顺下去的气又涌了上来,“你不为我们考虑,你也得想想你爷爷!”
岑浔没吭声,他爷爷早就知道阳阳的存在了,基本上每个星期都会借着吃饭的名义来这边跟阳阳联络一下感情。
不过岑老爷子生气他们当初把岑浔逼成这样,所以自觉瞒着他们这件事。
岑父还以为是岑浔在愧疚,谁知道下一秒岑浔直接无视他们,从一旁想办法翻墙跳了进去。
留下岑父岑母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个混小子!感情那些年听话懂事全是装的?!”岑父气得心口痛。
赵晨朗在一楼书房跟人对接商务,听见窗户响,扭头才看见岑浔站在外面。
“你怎么进来的?”
“翻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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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进来的?”
岑浔不说话了,只是眼巴巴的看着赵晨朗。
“你的父母走了?”
“大概吧。”
赵晨朗环抱起双臂,转动了一下座椅,背对着岑浔,“进来。”
岑浔这才进了屋,经过客厅时还从赵阳阳那里抢走了他才洗好的水果,端到赵晨朗面前献殷勤。
“他们你准备怎么解决,阳阳是我的底线。”赵晨朗言简意赅的说,他不希望生活中多一些不该有的麻烦,现在的节奏就很好。
岑浔低垂着眼睛走到他身边蹲下,抬头的角度十分精准,在赵晨朗的视线范围里显得楚楚可怜,很惹人心疼。
赵晨朗必须要承认他有一瞬间的心软,可是立马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不认为自己的退步会换来好的方向发展。
“岑浔,你想好再回答。”
“我的底线是你,这一点不会改变。”
“可他们是你的父母,在一年又一年的衰老,你见了这样的变化真的能保证以后不后悔吗?”
岑浔笑了,“每个人都会老,携手白发的只能是他们彼此,跟我们一样。”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没有人能改变他的决定,就算是生养他的父母也不行。
岑父岑母失望而归,他们还在犹豫要不要把阳阳的事告诉岑老爷子,结果回家听见他在花园跟人吹牛聊天。
“嘿,我曾孙子上周去国外参加比赛,拿了第一名!那些个外国佬都不是他的对手!”
“嗨呀,主要还是孩子自己聪明,我家基因不错!”
岑老爷子不知道他们回来了,以为他俩出差还要一段时间才回来,所以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爸!”
岑父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声,“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岑老爷子脸上闪过心虚,心想这下糟了,仔细一听,好像他们已经知道了阳阳,瞬间又理直气壮起来。
“你们不认自己儿子,我可是认我孙子的!”
“爸!这种事情你怎么能瞒着我们?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岑老爷子冷哼一声,“你管我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知道这事的时间远要比岑父岑母想的还要早,阳阳那会儿才半岁,他因为实在想念岑浔,自己也年纪大了,秉承着儿孙自有儿孙福,不断给自己洗脑接受了赵晨朗,这才有机会多了一个曾孙。
“少去骚扰人家,你们做父母的不称职,做爷爷奶奶未必就合格。”
岑父岑母天都快塌了。
“你说他今天讲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别看先前赵晨朗一副不在乎的表现,其实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担忧,那毕竟是阳阳的亲爷亲奶。
“如果是假话,你会怎么办?”景昱问。
赵晨朗想了想,回答:“不怎么办,让他滚蛋。”
景昱笑了,“滑跪哥知道了肯定要跟你闹。”
“啊哈哈哈你怎么也跟着迟大哥叫他绰号了?”赵晨朗捂着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谁让他一提起岑浔就叫他绰号,我是被他影响了。”
他们来的那会儿,两人正亲亲热热的靠在一起,赵晨朗脑袋在景昱肩膀上。
岑浔听见耳朵边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啧,偏过脸正对上迟许的臭脸。
迟许抱着双臂,走路脚步声又沉又重,像是在发泄不满,“你能不能管管他?别老是往我男人身上贴,在外面人家都以为他们才是一对!”
“我听他的话。”
这就是管不了的意思。
景昱不用回头都知道是他们来了,等迟许走到近前了,才回头看他。
迟许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赵晨朗肩膀上把人戳开,“去去去,一边去。”
“景昱你看他,四十岁的人了还整日拈酸吃醋。”
“你才四十!老子才三十八!”
“景昱你看他!他说我老!”
景昱拉住迟许的手借力从地上起来,赵晨朗也站起来,还有两只垂垂老矣的狗。
“你们把阳阳一个人扔家里了?”
“没有,在那边黄桷树底下看人下象棋。”
迟许背着景昱走在后面,前面是赵晨朗和岑浔,岑浔也想背赵晨朗,被拒绝了,正在装可怜。
景昱凑到迟许耳朵轻笑一声,“看来岑浔父母影响不到他们。”
“真能影响到,岑浔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不回家。”
迟许撇起嘴,“心狠,难怪能赚钱。”
“你难道没赚?你没在他那儿少投资吧。”
“有人帮着赚钱当然要投资。”
迟许说着低头看看脚边一黑一白的两只狗,“咱们再过个二十年也老了,不过那会儿我背着你,一定比它们走得快。”
景昱挑了下眉,“怎么这会儿又不担心二十年以后会老了?”
“跟你一起变老有什么好担心的。”
芝麻棉花走路慢慢悠悠的,跟村里的老头子们一个样。
赵阳阳在路口等他们,怀里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向日葵抱着,花瓣早没了,只剩下一盘饱满散发着青草香的生瓜子,瓜子壳是软的,轻轻一咬就开,瓜子仁甜滋滋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