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兀的变化让楼梯口的学生们都愣住了，四处张望后，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走过来的时羿身上。
那个递水的男生看着手里洒了一半的竹筒，又看看空荡荡的楼梯，有些无措地站了起来。
时羿也很诧异，他有这么吓人吗？当初发生争执时他不就吓唬了他们一下，连推搡都没有，结果现在他们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他走过去，目光扫过在场的学生，最后落在那个男生身上。
“自愿的？”
男生下意识地点头，有些紧张地推了推眼镜，“是的，时哥。我看他们太可怜了，年纪这么大——”
时羿又看向他手里的竹筒和地上那块肉干：“水是你用自己贡献点换的？”
“是——”男生声音低了一些，“昨天社长通知后我就用贡献点了，还把昨天的补上了，肉干——是我省下来的。”
时羿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声音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有善心，是好事。用自己的贡献点帮助别人，是你们的自由。”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告诫：“但是，要有个度。”
“你们愿意分享自己的资源，社团不管。但记住，量力而行，别到最后，自己饿着肚子去填无底洞。”
“另外，楼梯口是公共局域，别堵着。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楼梯口。
这群老人跟他上次见时完全不同，他还记得因为果子与他们发生的争执。
说实话，看见他们靠卖惨来讨食物而不是道德绑架就已经让时羿感到意外了。
“时哥时哥！快来，鸟引来了！”
陆磊从右广场跑过来，一把薅住了他。
“你薅我干什么，去找赵越啊！”时羿甩开他的手，打发他去找赵越，自己则回房间取弓。
杀鳄成功后，困鳄箱没浪费，被撑在水面，里面养着鱼，一是起一个鱼篓的作用防止鱼死，二是起诱饵作用，引诱海鸟来吃，为了引来的鸟够大，箱里面放的鱼全是米级的。
时羿和赵越前后脚赶到了滑轮组房间里，往下观望，可以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箱沿，正在啄食一条被开肠破肚的鱼。
大海雕！
“满意吗？”时羿把筋角弓递给赵越，“再试试？”
赵越已经试射过两次，但都以失败告终，好在这个鱼池吸引力还蛮强的，有很多机会。
赵越接过弓，开到七分左右便稳住，屏住呼吸，瞄准了下方的海雕。
就在海雕吃得正香的时候，赵越松开了弓弦。
箭矢破空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海雕听见声音下意识展翅欲飞，却正好撞上了预判它轨迹的箭尖。箭簇精准地扎进了它胸腹部的柔软位置。
海雕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飞行动作瞬间变形，歪斜着砸进了海水里，溅起大片水花，下一刻就被箱内翻滚的鱼群淹没。
“中了！”陆磊喊道。
看这个架势，箭也没必要捡了，还好用的只是尖端用藤壶挫打磨过的木箭。
“弓先放你那吧，等凑够了告诉我。”时羿如此对赵越说。
海水上涨的第十天。
海面已经没过了二楼的窗户下沿，他们无法开窗钓鱼了。
时羿日常锻炼完，吃了几斤炖肉，准备去墨白那里看看。
“你这是做啥呢？”
右广场，墨白正和几个人用手锯锯木板。
“做沙鞋啊，提前准备好，”墨白抬起头，“这不寻思你们力气大，直接用一块木板做，这些做完了还要做一批网面的。”
“好主意，”增加脚下面积可以有效避免下陷，不过——
“做成一整块木板，沙子到木板上了怎么办？”
“已经在考虑了，会前后打几个排沙孔，到时候前面我也会加热，做成上翘的样子。”
“有空能不能做个撬之类的东西？到时候如果有合适的驮兽可以让它拉货。”
时羿想的倒不是他们自己，而是其他到时候需要在外工作的人。
“没问题。”
又是一天过去，贾庄和程果联袂前来拜访。
时羿正在活动区练习举杠铃，听到通报，将杠铃轻轻放下，擦了把汗，对来报信的同学点点头，“带他们去409。”
他故意慢了几步，回房间快速冲洗了一下，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这才走向4
09。
推开门，王启明已经在了，正给坐在对面的两人倒水。
“时兄弟。”程果见到时羿，点头致意。
贾庄也挤出一个笑容，“时羿同学，王社长，打扰了。”
“两位层长大驾光临，有事？”等时羿坐下，王启明才开口。
程果与贾庄对视一眼，还是程果先开口，“王社长，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两层水快见底了。”
贾庄连忙接话，苦着脸：“是啊是啊，我们三楼都是老弱，实在撑不住了。
之前攒的那点水，这几天已经耗光了。听说四楼有稳定的水源，能不能匀一些给我们？价格好商量！”
王启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程层长，贾层长，不瞒你们，我们确实有一些储备，但也要为接下来的沙漠做准备。我们自己也是定额分配，不敢有丝毫浪费。”
贾庄急忙道：“王社长，你是明白人！我们三楼的情况你也知道，价格好说，贡献点我们还有一些——”
王启明轻轻摇头，打断了他，“贾层长，贡献点在我们内部流通尚可，但用于楼层之间的大宗资源交易，恐怕不太合适。我们需要的是实打实能增强我们生存能力的物资。”
他看向两人，缓缓列出条件，“目前，我们只接受几种特定物资兑换。一是扩展卡，二是空白卡片，三是一些我们指定的、有价值的特性卡或者工具。不知道两位层长，手头是否有这类物资？”
程果沉吟片刻，开口道：“扩展卡我没有。空白卡倒是可以挤出十五张。按什么比例换？”
王启明心中早有腹案，“十五张空白卡，可以换15升。这是考虑到当前形势给出的诚意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