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将两个惊魂未定的女生放下，她们腿一软就瘫坐在地，其中一个开始不受控制地干呕。
“清点人数！快！”
陈锋左腿那异化的巨足正在快速收缩，变回人类形态，只剩下破损的裤管记录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酒店一楼大厅已经挤满了宿舍楼的学生。
他们浑身沙土，脸上写满劫后馀生的茫然与恐惧。
许多人直接瘫倒在地，剧烈喘息；有人抱在一起低声啜泣；还有人呆滞地望着天花板，还没从刚才的狂奔中回过神来。
“别堵在门口！往里面走！”
“二楼的来我这里，声音小点。”
“三楼的——”
各楼层的小组长迅速开始收拢、清点各自负责的人员。
另一边，值夜者已飞奔上楼，急促的拍门声和低语在各楼层响起。
王启明被从睡梦中叫醒，只匆匆套了件外套便疾步而出，听到队员要再去叫时羿，他立刻摆手制止：“别去找时羿了，让他睡，这是我的工作。”
此时，宿舍楼的人数清点有了初步结果。
林轩跑回来，脸色发白：“陈教，少了——少了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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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的呼吸一滞：“确定？”
“报数汇总的，查了三遍，有三个人是记录上心理状态特别差的，还有四个不知道，可能是跑散了，也可能是————”
他没说下去。
陈锋沉默了几秒，面容绷紧：“把名单记下来。等沙暴过去，我们回去找。”
话虽如此，但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在那种能见度不足五米的沙暴中“跑散”，生还几率微乎其微。至于那些自己放弃逃生的人——
“受伤的呢？”
“很多，但大多数都是一些小伤，有三个学生骨折，正在处理。”
王启明此时已经走了下来，他找到陈锋，“伤亡怎么样？”
“少了七个。”
“唉，先顾活人。带人跟我上四楼吧，社团的广场扩展空间应该够暂时安置。就是不知道这场沙尘暴要持续多久。”
“明白。”
陈锋也不废话，立刻回头对黑子、林轩等人下令：“组织我们的人，按之前的小组，跟着王社长的人有序上楼！受伤的、体弱的互相搀扶，东西拿不动的先放下！”
其他层长也来了，不过见他们有条不紊的安排也没插嘴。
“各位，一起来409？开个小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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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四楼广场，王启明站上中央一个稍微高一点的木箱，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宿舍楼的各位同学，”
：“这里是四楼社团的扩展空间，是安全的。我知道大家现在很累，很怕，也很担心失踪的同伴。但请先听我说几句。”
“第一，广场空间有限，大家尽量找地方坐下休息，不要随意走动，尤其是不要靠近那边的种植区和工具区。”
“第二，有任何伤病，或者感觉特别不舒服的，请到那边找我们后勤组的洛雨登记，我们会尽力处理。”
“第三，保持安静，节省体力。沙尘暴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我们需要做好长期共处的准备。”
说罢，他没有再多言，跳下木箱，对等侯在旁的各楼层层长和陈锋示意了一下，转身走向409房间。
他们走后，啜泣声才在人群中响起。
“我住的四楼，阳台门还没封死——”
一个脸上沾满沙尘、眼镜都碎了一片的女生突然抱住了头哭了起来，“我们的物资全完了！”
她这一哭，其他同样住在高层、担忧物资尽毁的女生也纷纷悲从中来，呜咽声连成一片。
然而，在这片悲伤的氛围边缘，楼梯口附近，一些其他楼层的居民聚在那里，遥遥望着这群狼狈的“不速之客”。
看了十几分钟，一个男人才压低声音讥笑道：“啧，早干嘛去了，第一个生态圈那么多扩展卡，不用来打造一个绝对安全的大后方，活该。”
“就是，听说他们扩展卡都用来保证食物产出了，有什么用？沙尘暴一来，不全都卷走了，刚才听他们那意思还死了人。”还有人附和。
这些话语其实很轻，寻常人隔着一段距离，又在伤心恍惚中，根本听不见。
但现场有几个人不同：黑子、赵凯两人既踏入了超凡，又在靠这侧的位置，那些零碎而刺耳的话语，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们耳朵里。
黑子眉头狠狠一皱，铜铃般的眼睛扫向楼梯口，拳头捏得咯咯响。
但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松开。
他瞥了一眼周围惊魂未定、士气低落的同学们，又看了一眼紧闭的409房门，硬生生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在别人的地盘上，疯子和王社长还在里面谈大事，不能因为几句闲话就闹起来。
他选择扭过头，装作没听见，只是胸腔的起伏略微粗重了些。
但有人忍不了。
“操！”
赵凯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动作之大让他旁边几个同学都吓了一跳。
他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跳动，虎目圆睁，声音因为怒极而有些变调：“你们他妈再说一遍试试？”
他这一声吼，中气十足，瞬间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低泣和私语，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他，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楼梯口。
楼梯口那几人显然没料到隔这么远，刻意压低声音的议论会被听见，更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激烈。
他们可没想挑事，被赵凯那凶狠的眼神一瞪，下意识就想转身往楼下溜。
“别走！”
赵凯嗖地一下窜了出去，黑子伸手想拦，却抓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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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内。
“沙尘暴怎么会提前？是不是卡背情报解读出了问题？”王启明问。
几人纷纷拿出自己楼层掌握的情报：
【十、一、二、天、后、大、沙、尘、暴、再、日、过】
“十一？”陈锋看着眼前的卡片。
“今天是第十一天，所以十一天后大沙尘暴是确定的，还有四张——”王启明皱眉不语。
“再过二日还会有别的？”
陈锋懊恼地锤了一下桌子。
他足足统计了20多张卡片，硬是没出现那个“—”
唯一一个还算好消息的是这字似乎不能重复使用，因为系统特意出现了“天”、“日”和“后”、“过”这种同义字。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穿透门缝传了进来。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