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者”号撕裂了大气层，像一把黑色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从非洲到东亚的航线。
机舱内的温度恒定在舒适的24度，但空气里的气压却低得让人喘不过气。刚才那种救人后的温情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森寒。
楚天坐在指挥椅上，手里那杯刚刚倒好的红酒，此刻竟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冰渣。
“大叔，资料解密完成了。”
全息屏幕闪烁了两下，苏沫那张平时总是带着俏皮笑容的脸，此刻却布满了寒霜，甚至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厌恶。
“这次我们要找的，不是什么普通的黑帮，而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代号‘黑龙会’，表面上是东瀛的一个极道组织，经营着赌博、风俗店这些灰色产业，实际上，他们是二战时期那群战犯的余孽。”
屏幕上跳出一张张黑白照片，紧接着是现代的偷拍图。
照片里，一群穿着黑色纹付羽织袴的男人，正跪在一个阴森的道馆里，对着那些供奉着战犯灵位的牌位顶礼膜拜。他们的眼神狂热而扭曲，像是被某种古老的亡灵附体。
“这群杂碎，还没死绝呢？”
石磊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作为退伍老兵，他对这帮东西有着天然的仇恨。
“不仅没死绝，还想诈尸。”
苏沫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了一份加密的内部邮件。
“这是我刚刚截获的，发件人是黑龙会的现任会长，山口龙一。收件地址是……龙城的一家外资水务公司。”
“水务公司？”楚天眉头微皱，手中的酒杯轻轻晃动。
“没错。黑龙会最近在秘密研发一种新型生化毒素，代号‘樱落’。这玩意儿是基于当年731部队遗留的数据改进的，无色无味，潜伏期长，一旦爆发，能让人在三天内全身溃烂而死。”
苏沫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颤抖，那是被气的。
“他们在邮件里说，为了报复你对地下世界的清洗，为了打击楚氏集团的威信，他们计划在三天后的龙城供水系统维护期间，把这批‘樱落’投放到龙城的主水源——龙泽湖水库里！”
“砰！”
一声脆响，楚天手中的水晶高脚杯瞬间炸裂。
殷红的酒液混合着玻璃渣，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滴落在合金地板上，像极了猩红的血。
“投毒？”
楚天缓缓站起身，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他们想让龙城几千万老百姓，给他们陪葬？”
“是的。而且他们在邮件里还大言不惭地说，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要让你也尝尝家破人亡、无能为力的滋味。”
苏沫咬着牙，小脸涨得通红。
“这帮畜生，简直比坤萨还要恶心一万倍！坤萨杀人是为了钱，他们杀人是为了那种变态的快感和所谓的‘帝国荣光’！”
机舱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石磊不再骂了，他默默地走到武器架前，取下那把他在金三角没用过瘾的加特林，开始一发一发地往弹链上压子弹。那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机舱里回荡，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楚天接过苏沫传来的详细情报，目光在那个名为“山口龙一”的男人脸上停留了三秒。
那是一个干瘦的中年人，留着仁丹胡，眼神阴鸷，看起来就像是一条躲在阴沟里的毒蛇。
“很好。”
楚天随手挥散了全息投影，从旁边扯过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酒渍和玻璃渣。
“我原本以为，这一趟也就是顺手拍几只苍蝇。没想到，居然还要顺带清理一下历史遗留的垃圾。”
他走到舷窗边，看着下方那片越来越近的岛国轮廓。
夜幕已经降临。
东京湾的灯火璀璨如银河，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霓虹灯光怪陆离，将这座国际大都市装点得繁华无比。银座的街头人潮涌动，新宿的歌舞伎町纸醉金迷，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文明、有序、发达。
但在楚天眼里，这层光鲜亮丽的皮囊下，涌动的是令人作呕的脓血。
那些穿着西装、鞠躬哈腰的人群里，藏着多少像山口龙一这样的恶鬼？那片繁华的土地下，又埋藏着多少尚未清算的罪恶？
“老板，到了。”
石磊抱着加特林，站在楚天身后，浑身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怎么搞？直接把那个什么黑龙会的总部炸平？”
“炸平？”
楚天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太便宜他们了。直接炸死，他们只会觉得自己是殉道的‘武士’，死得光荣。”
他转过身，目光穿透云层，死死锁定了东京千代田区的那片阴影。那里，是黑龙会的总部，也是那个罪恶计划的源头。
“我要让他们看着自己的信仰崩塌，看着他们引以为傲的‘荣光’被踩在脚底，看着他们所谓的‘武士道’变成一坨狗屎。”
楚天整理了一下黑色的风衣领口，戴上了那张狰狞的恶鬼面具。
面具下，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跳动着比核弹还要恐怖的毁灭之火。
“苏沫，给我锁定那个投毒计划的所有参与者，一个都别漏。”
“放心吧大叔！名单已经列好了，连他们家狗的名字我都查出来了！”苏沫在耳机里恶狠狠地说道。
“很好。”
舱门缓缓打开，凛冽的高空寒风灌入机舱，吹得楚天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看着脚下那片灯火通明的土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笑意。
“想动我的家？想动龙城？”
“看来几十年前那两朵蘑菇云，还没让这帮杂碎长记性。他们是不是忘了，疼是什么滋味？”
楚天一步跨出舱门，身形如陨石般极速坠落。
“既然忘了，那我就帮他们好好回忆回忆。”
“今晚，东京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