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是唯一没有设置铁箱的城门，当初虞姝设计时，特意将这里留作与外界沟通的通道，此刻却成了最薄弱的环节。
他猛地抬头，“你们先按第三预案执行，非必要不开火，节省弹药和灵力。萧则，你继续在这里盯着，我去秘境通知其他人。”
“现在？”萧则皱眉。
“现在。”顾南笙已经转身，“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那这些丧尸背后，有个‘大脑’。而那个大脑今晚的目标，很可能并不是破城。”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不管它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只能见招拆招了。”
秘境里永远是恒温的春天。
初初正蹲在药田边，用小铲子给一株灵参松土。两个月的“正常时间”让她消气了不少，只是眼睛还是带着些疏离，看人时总有种非人的透彻。
“南笙哥哥。”她头也不抬，“你的精神力波动像烧开的水壶。”
“我需要你通知所有人。”顾南笙语速很快，“最高警戒，尸潮异常，可能有指挥型单位。我需要全员出动，包括战宠。”
初初放下铲子，拍拍手上的土：“她不在，你们能行吗？”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残忍。顾南笙沉默了两秒：“要习惯，总不能一直依赖她。”
初初歪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这才像话。”她站起来，小小的身体里散发出某种无形的波动。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共鸣，瞬间传遍秘境的每个角落。
短短五分钟，众人已齐聚东门城楼。周淼等人身后跟着战宠小队，豆包体型已堪比猛虎，琥珀色的竖瞳透着凶光，汤圆则化作一道白色闪电，驮着林琳轻松跃上城楼。
“情况怎么样？”萧则走到顾南笙身边，目光扫过城外黑暗，沉声问道。
“不对劲。”顾南笙的精神力依旧笼罩着城外，眉头紧锁。
他尽量用最简练的语言描述了尸潮的异常：“……它们不急于进攻，而是在试探、观察、收集信息。我怀疑背后有高阶指挥单位，智慧程度可能远超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丧尸王，真实目的我推测不出来。”
“斩首行动？”磐石皱眉。
“不知道，可能更糟。”顾南笙摊开手，掌心用灵力凝聚出一幅微缩地形图，“你们看丧尸的移动轨迹。”
灵力光影构成安澜城的轮廓，代表丧尸的红点正在移动。它们先是在西门佯攻，遭遇反击后迅速后撤，沿着城墙向北移动；北门同样，短暂接触后向东；南门的尸群甚至没有真正进攻，只是在射程外徘徊。
所有红点，都在向东门汇聚。
“它们战略和我们之前预想过的差不多，”顾南笙的手划过光影中东门外的区域，“说明丧尸已经懂得利用地形了？”
“这是在调虎离山。？”乔厉忽然开口。他不知何时也进来了，手里还在抛那枚血色晶核，“果然是佯攻三门，把我们的兵力吸引过去，然后在东门集中高阶力量，一击破城。”
“或者，”萧则接口，声音冷硬，“它们知道东门没有铁箱阵，是唯一可能快速突破的点。而突破之后……”
他看向顾南笙。
顾南笙摇头：“……”
谢知远突然开口：“有没有可能是秘境呢？”
空气骤然安静。
秘境是他们最大的依仗，是物资、退路、修炼的根基。如果秘境被攻破……没有人敢想那个后果。
“战宠小队。”林琳忽然说，眼睛亮得惊人，声音里带着斗志。“养宠千日，用宠一时。我的大团子们，随小爷出去战斗！”
“同意。”顾南笙立刻道，“但需要配合。萧则，你带一队人在城墙用远程火力掩护。谢知远，你的速度最快，负责东门外围的侦察，我要实时知道高阶丧尸的聚集点。”
“我呢？”乔厉问。
顾南笙看他一眼：“你自由行动。你的暗杀能力，用在关键时刻。”
乔厉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周淼，”顾南笙转向她，“你留在城墙上机动，这次情况特殊，你的治疗能力可能会派上用场。”
周淼抿了抿唇，点头。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城墙被突破，城墙上的医疗点就是第一道血肉防线。
“磐石、渡鸦，你们的护卫队负责城内秩序。如果有幸存者恐慌、冲击秘境入口。”
“格杀勿论。”磐石接话，声音没有起伏。
顾南笙看着他，缓缓点头。
计划在十分钟内敲定。所有人开始行动，装备碰撞声、低语声、战宠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紧张但有序。这就是虞姝从一开始就放手的原因：一个即使她不在，也能自主运转的体系。
顾南笙最后一个离开秘境。初初叫住他。
“南笙哥哥。”
他回头。小女孩站在药田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玉简——虞姝常用的那种。
“这个给你。”初初把玉简抛过来，“她留下的。说如果全员出动，就让我交给你。”
顾南笙接住，玉简触手温润。他用精神力探入，里面只有一句话：
“擒贼先擒王。王，往往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东门的战斗在凌晨三点四十分打响。
正如顾南笙所料，当西门、北门、南门的佯攻达到白热化时，东门外的乱石滩里，毫无征兆地钻出了数十道黑影。
不是“爬出来”，是“钻出来”，它们早就潜伏在那里，直到发动攻击的前一秒，它们才暴起。
全是高阶。三级起步，四级不少于十只，甚至有三只的能量反应逼近五级。
“开火！”萧则的声音通过通讯符传遍城墙。
灵力炮率先轰鸣，那是穆易的研究团队这两个月最大的成果，用灵石驱动，射出的不是炮弹，是压缩到极致的能量束。第一轮齐射就蒸发了五只三级丧尸，但剩下的丧尸速度极快，在乱石间跳跃腾挪，能量束只能击中它们留下的残影。
“它们在躲避弹道！”炮手在对讲机里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