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笙站在城门楼上，精神力全开。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能量流动的网状图，每一只丧尸都是一个蠕动的光点，它们的移动轨迹、能量强弱、甚至攻击意图都以线条和色彩的形式呈现。这是精神力运用到了极致才能进入的“全知视角”，消耗巨大，但此刻别无选择。
他看到了。
在尸群后方，那只身高超过四米的巨型丧尸肩上，坐着一个……小孩。
看起来不过两三岁大小，皮肤在月光下白得诡异，不像活人，也不像丧尸那种腐烂的苍白，更像是上好的瓷器。它没有头发——不，仔细看，有，是极短的银白色绒毛，贴在头皮上，在能量视野里泛着微光。眼睛是血红色的，但瞳孔深处有一点金。
它稳稳地坐在巨人丧尸肩上，一只手抓着巨人耳后凸起的骨刺，另一只手平举在身前，五指张开，细微的灰色能量线从指尖延伸出去，连接着战场上每一只高阶丧尸。
像个提线木偶师。
顾南笙的呼吸窒了一瞬。他见过幼儿丧尸，甚至亲手清理过。但那些小丧尸和眼前这个完全不同。那些只有本能，而这个……他在“观察”。
它在观察战场，观察城墙上的火力点，观察每一次攻击后的反应。它的头颅随着战局转动，血红的眼睛扫过城墙的每一段，最后，停在了顾南笙所在的位置。
四目相对。
顾南笙感到一股冰冷的精神力触须探过来，试图刺入他的意识。他立刻构筑屏障，两股精神力在虚空中对撞，无形的波纹荡开，城墙上的几个普通守卫突然抱住头惨叫起来，显然是被余波扫到了。
“精神系！”顾南笙厉声警告，同时将神识凝聚成针，反向刺向那个孩童。
孩童歪了歪头。这个动作放在普通孩子身上是可爱的，但此刻只让人脊背发寒。它张开嘴，发出一串尖锐的、非人的哭声。
不是声波攻击。是命令。
所有高阶丧尸的动作同时一变。它们放弃了对城墙的冲击，开始向孩童所在的位置回缩，形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圈。与此同时，远处传来更密集的脚步声，是第二波尸潮，数量至少是第一波的三倍，正从三个方向向东门涌来。
“它要总攻了！”萧则收起了热武器，换上了裁决之剑。“顾南笙！找到它的弱点！”
“我在试！”顾南笙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的精神力针撞上了一层坚硬的屏障，那孩童的精神防御强得离谱，而且……有种熟悉的波动。
在哪里见过？
记忆碎片闪过：星辰，当初在遇见她的实验室也见过这种能量屏障。“姝姝猜的没错，这背后果然有人为干预。”
“萧则！”顾南笙大吼，“联手！它的精神核心在眉心后三寸，有能量结晶的共振点！我们同时攻击那里！”
萧则已经从城墙一跃而下。幸好丧尸选择在夜晚攻城，暗影在他脚下汇聚，托着他如鬼魅般滑过战场，所过之处丧尸如割麦般倒下。
谢知远比他更快，化作一道真正的闪电，在尸群中穿梭，目标是那个孩童。
“操！这什么鬼东西！”谢知远的声音在通讯器里传来。他试图从侧面突入，但三只四级丧尸同时拦在他面前，一只喷吐毒液，一只双臂化作骨刃，还有一只身体膨胀成肉盾。他被迫后退，雷光炸开一片空地，“顾南笙！萧则！别他妈琢磨了！再琢磨我就得加入对面了！”
这话是玩笑，但没人笑得出来。
顾南笙和萧则已经落地。两人背对背，长剑在手。
“左三右四，交给你。”顾南笙说。
“中路的巨人，我来。”萧则回。
没有更多交流。两人同时动了。
顾南笙的剑光如春雨，细密无声，但每一剑都带着强悍的雷电之力，精准地刺入丧尸的能量节点。
三只四级丧尸的围攻在第十剑时瓦解，一只头颅落地，一只晶核被刺穿，还有一只试图自爆，被顾南笙用精神力强行压制，能量反噬炸掉了自己半边身体。
萧则的战斗风格截然不同。他像一道影子，融入黑暗，再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钻出，剑光一闪即没。
那只巨人丧尸怒吼着挥拳，每一拳都能在地面砸出深坑，但碰不到萧则衣角。第七刀，刀尖从巨人后颈刺入，贯穿颅骨，暗系能量在颅内爆发，巨人僵住，缓缓跪倒。
坐在它肩上的孩童轻盈落地。
它看着萧则，血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好奇。然后它抬起手，指向萧则。
所有还活着的高阶丧尸，同时转向。
“就是现在！”顾南笙的精神力化作实质的锁链，缠向孩童。萧则的刀光紧随其后，暗影如潮水般涌去，封锁了所有退路。
孩童笑了。嘴角咧开到一个不可能的弧度，露出满口细密的、鲨鱼般的尖牙。
它没躲。
因为一只手，从它身后的影子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苍白、修长、指节分明，握着一把漆黑的匕首。匕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孩童的后脑，从眉心透出尖端，精准地刺入了顾南笙说的那个“共振点”。
孩童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血红的眼睛瞪大，里面的金光熄灭了。
乔厉从影子里走出来，甩了甩匕首上的脑浆和结晶碎片，另一只手探进孩童颅骨的破口，挖出一枚核桃大小、晶莹剔透的红色晶核。晶核内部有金色的细丝流转，像是活物。
他看向顾南笙，晃了晃晶核，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
“想要吗？精神系的呦！”
停顿，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
“拿一晚来换。”
战场有瞬间的寂静。
谢知远却好奇了：“什么叫拿一晚来换？！你们俩又背着我们有什么小九九？”
顾南笙没理他。他盯着乔厉手中的晶核，又看看倒在地上的孩童尸体，眉头皱得死紧。不对劲。太容易了。这个孩童表现出的精神力强度和战术智慧，不应该这么容易被暗杀。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