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渊缓缓转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得可怕，视线径直穿透穆易的瞳孔：“穆易，我教过你，科学只认数据。当证据确凿时，首先要做的不是质疑证据，而是修正你的理论模型。你……现在想修正你的‘傅文渊模型’了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穆易心头。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实验台边缘，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可置信的质问。
“为什么？！真的是您！那些用活人做的实验，把丧尸病毒与异能基因强行融合，制造出那些没有理智、只懂破坏的怪物”
“这算哪门子的‘科学’？所以那些人的死，在您眼里都是‘必要的牺牲’？用亿万人的生命，做您疯狂实验的燃料？”
傅教授轻笑出声，缓步走到实验台边，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台面，语气带着一丝追忆，却答非所问。
“当年在研究院，你就是最拔尖的那个，总能透过表象看到本质。我教过那么多学生，我以为只有你，能真正继承了我的科研天赋，也最懂我对‘完美进化’的追求。”
“完美进化？”
穆易眉峰紧蹙，语气中满是愤怒与痛心，他试图唤醒老师残存的理智。
“您疯了！您真的疯了！酸雨、极寒、高温已经让人类濒临绝境，您还要用病毒制造新的灾难！”
“我一直以为您在攀登科学高峰，可您却把自己变成了恶魔！您所谓的‘进化’，是毁灭！是屠杀！您教过我们，科研的意义是守护，不是破坏！”
“守护？那是庸人的自我安慰。”
傅教授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愈发狂热。
“你只看到了表面的破坏，却没看到其中的无限可能！末世降临本就是在淘汰弱者！”
“只有融合了病毒的强悍、异能的特殊，才能真正适应末世，甚至超越人类的极限！”
“你研究的免疫药剂，方向是抑制病毒；而我，要做的是掌控病毒。只要我们联手，再结合真理会的基因融合技术，就能培育出真正的‘新人类’！”
他抬手示意叶菁菁上前，声音沉了几分。可叶菁菁却迟疑着缓缓后退
她只是想找个依靠，却没料到傅教授是如此偏执的疯子，傻子都知道跟着他没有好下场，她可不想成为实验品。
傅文渊也没理会叶菁菁的反应，只是失望的摇摇头，都是愚人罢了，没关系，小白鼠是逃不掉的。
穆易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试图做最后的说服。
“所以，你买通这样一个叛徒，就是为了窃取我的研究成果，顺便把我带来这里，逼我配合你？”
“老师，回头吧！现在停手还来得及！我们可以一起研究真正能拯救人类的药剂，而不是制造新的灾难！”
“这是邀请，怎么能叫逼迫呢。”傅教授纠正道，眼中带着笃定。
“你对病毒的理解无人能及，没有你，我的研究至少要推迟数年。而且，你难道不好奇吗？”
“当病毒不再是灾难，而是进化的钥匙，人类能走到哪一步？”
“我不好奇！”穆易打断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
“我好奇的是，你和巴别塔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所谓的真理会又是什么组织？之前山中实验室的变异婴孩，翌日基地外的变异水蟒，还有最近几次攻击我们的尸潮，背后都有你的影子吧？”
傅教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欣赏：“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巴别塔只是真理会启动基因重组计划的一部分。”
“他们遍布全球，只有这么大的组织，才有能力让末世在世界各个角落同一时间启动。穆易，你也看到我们的能量了，你又何必挣扎呢？我们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志同道合”
“所……所以，国内的丧尸病毒爆发，是你的手笔？”穆易的脑子嗡的一声巨响，声音因震惊而嘶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傅教授坦然点头，完全无视他的愤怒，反而凑近穆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巴别塔的理念没错，只是手段太粗糙。
“而我所追求的，是人类基因的极致展现，这一点国家一直在限制我。”
“看看这些不完美的融合，这才是基因学的正确掌控。我们在创造历史，我们不应该被限制的。”
“这次的丧尸王，是我最成功的半成品，可惜还是不够稳定，哎！谁让最好的那一个，之前被你们劫走了。不过没关系……有了你，一切都会不一样。”
穆易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眼中的愤怒与痛心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老师，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以为，我会帮你？”
“你会的。”傅教授笑得胸有成竹，“安澜城的那些人，不懂你的追求。他们能力那么强却只想着守住一方天地，苟延残喘。”
“但你是不一样的，你在他们之中格格不入，他们一直在忽略你。”
“我们都是学者，是创造历史的人，你骨子里也该和我一样，渴望探索未知，渴望突破极限。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一股寒意从穆易的四肢百骸蔓延至心脏，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说出了那个最可怕的猜想。
“而且，你已经把我父母也‘请’去，作为邀请我的筹码？”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老师，你最后的人性……也荡然无存了吗？”
听到“父母”二字，傅文渊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赤裸裸的算计与掌控。
“真好，连这你都猜到了。你的父母很安全，但他们的安全，取决于你的选择。穆易，我给过你机会，是继续做我选中的继承人，还是……像那些枯枝一样被修剪掉，你自己选。”
穆易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绝望与心灰意冷。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老师您真厉害，从末世之初就算计好了一切吧，您早早带走他们，让我不得不妥协。”
说罢他闭了闭眼，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片刻后才睁开，眼底只剩一片荒芜：“那如果，我并没有如您所愿，一开始就死在京都了呢？”
傅文渊却笑了，笑得志得意满，带着一种近乎自恋的笃定。
“我们都是被命运之神眷顾的，你看现在的结果不是很好吗？”
“你不仅没死，还获得了强大的能力。这说明命运要你更好的掌控这个世界。”
穆易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与讥诮，眼角甚至泛起了湿意。命运之神吗？
不……他心中的神明，是那样纯粹而美好的存在，怎么会眷顾这样的恶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