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凉意爬上背脊。她仿佛已经预见到，未来某天，自己可能会被这几个“天赋异禀”且“求知若渴”的男人，轮番……请教到灵力枯竭、腰酸背痛、神魂涣散的地步。
这哪里是修炼？这分明是……是另一种形式的“历练”！
虞姝清冷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裂痕，她甚至开始认真思考，等将穆易带回来，要不要再找个借口，闭关个一年半载。
“姐姐？”谢知远察觉到怀里人的身体微微绷紧，呼吸也有些凝滞，不由得抬起头，侧过脸，用嘴唇碰了碰她的耳廓，声音带着软糯和一丝疑惑，“你怎么不说话？是累了吗？那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他说话的热气喷在耳际，让虞姝又是一阵轻微的颤栗。她定了定神，暂时压下心头的“逃跑”计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无事。只是在想，你今日……灵力运转可有滞涩之处？”
“没有啊，舒服得很！”谢知远立刻回答，语气欢快，手臂又收紧了些，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就是……就是有点不太够……”他声音低下去，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脸又埋进她肩颈处蹭了蹭，“姐姐，下次……下次能不能……”
“不能。”虞姝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为了防止这小混蛋再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要求，她立刻转移话题，语气带上几分严肃，“知远，我观你方才……心浮气躁，急于求成，此乃大忌。”
她很少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跟他说话，谢知远果然被唬住了一下，蹭动的动作停了下来，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但没过两秒，又委委屈屈地小声嘟囔：“可是……抱着姐姐，我怎么可能心性稳嘛……你那么香，那么软……”
虞姝：“……”
她忽然觉得，跟这血气方刚的小傻子讲这些，可能比对牛弹琴还难一点。
重点是，这头“牛”不仅不想听懂，还会反过来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你，用甜得发腻的情话轰炸你，用热情似火的爱意缠着你……简直是得寸进尺。
身后的谢知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无言以对，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传递到她背上。
他又亲了亲她的肩膀，语气恢复了那种黏糊糊的依赖：“好啦好啦，姐姐别生气，我听话，我好好修炼还不行嘛……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狡黠的笑意，“姐姐也得答应我，以后‘指导’我修炼的时候，不能像今天这样半途而废……至少要像刚才那样，帮我‘检查’得彻底一点才行……”
“谢知远！”虞姝终于忍不住，耳根发热地低斥一声。
“在呢在呢！”谢知远立刻响亮地应道，手臂收得更紧，将她整个圈在怀里，像是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心满意足地喟叹一声，“姐姐，我好开心……真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虞姝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平缓而有力的心跳，以及那份毫无保留的眷恋与欢喜，心中那点因为预见到“可怕未来”而产生的退意，不知不觉又消散了些。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前世又不是没有“前辈”这样，这群男人……一个个的，总有办法调教。
只是，想到与乔厉的灵魂契约，或许……真的该考虑一下，给闭关的地点，该下个隐藏的禁制，或者干脆学学当初的小金，藏到地心里去。
至少，得是个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的地方。
虞姝闭目沉思了许久，久到谢知远差点以为她是不是太累了，所以睡过去了。
感受着身后不断传来的温热和心跳，指尖残余的微妙触感，还在提醒着她方才的“助人为乐”，正思考着该如何自然地提起离开，以免这精力旺盛的小鱼又想到什么新花样。
“姐姐……”谢知远忽然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刚睡醒般的鼻音，但内容却一点也不迷糊，“我们是不是该……‘正经’地修炼一下了？”
虞姝：“……？”
她一时没跟上这跳跃的思维。
谢知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疑惑，手臂收紧了些，脸颊贴着她的后颈皮肤，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理直气壮的担忧。
“你看啊，他们都比我早一步与你契约了吧，……就我最老实，天天孤独的想着姐姐，从来不会为难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委屈巴巴，甚至有点危机感。
“要是他们修为都比我高出一大截，以后欺负我不就更顺手了吗？”
“姐姐你又不能时时刻刻守着我……所以，我们得多‘修炼’几次！我要赶紧变强，不能被他们比下去！”他说得振振有词，仿佛找到了一个无比正当且紧迫的理由。
虞姝听得又好气又好笑。这逻辑……乍一听离谱，细想之下，好像又有点道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让话题回到正轨：“你方才情绪起伏过大，现在可能静心？”
“静的、静的！”谢知远乖巧的点点头。又搂紧了她一些，让她自己感受。
她顿了顿，感觉了一下自己身上，除了被谢知远紧紧抱着，似乎缺失了最重要的那层防护……
“那我的法衣呢？”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无可奈何，“谢知远，先把我的法衣还我。我们……这样，没法修炼。”
虽然修真之人不拘小节，但若要正经运转周天、神魂交融，至少衣着需得体，方能静心凝神。
“法衣？”谢知远装傻，脑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手臂箍得更紧，理直气壮地耍赖，“什么法衣？姐姐现在这样最好看了，要什么法衣嘛……修炼要心诚，要专注，外物都是阻碍！”
“少胡扯。”虞姝被他蹭得有点痒，偏了偏头，语气带上了一丝警告，“我最后记得，是你……”她耳根微热，“收起来了。还我。”
见装傻无效，谢知远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混合着羞涩、执拗和一点点耍无赖的语气，小声但清晰地说：“不要……我不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