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胖子家,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沉重。
刘老西讲述的恐怖往事像一块冰,塞在我们胃里,寒气西溢,冻得五脏六腑都发僵。
“活活埋沉河”
胖子瘫在椅子上,眼神发首,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红嫁衣血酒盅老林,我们咋个办嘛?我们惹到的是个百年老鬼啊!还是最凶的那种!”
我没说话,心情同样沉重得像灌了铅。
原本以为只是寻常的邪祟作怪,没想到背后竟藏着如此血腥残酷的冤屈和阴谋。
这份百年怨气,岂是我们两个半大小子能轻易化解的?
但坐以待毙绝不是办法。
我把那块不祥的碎瓷片用一块旧布小心包好,放在堂屋的八仙桌正中,仿佛它是一个需要严加看管的危险品。
“胖子,振作点!”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心里也七上八下。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它再凶,也有弱点,不然当年那些人也不会用东西镇它。”
“弱点?啥子弱点?”
胖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抓住我的胳膊。
“我现在还不知道。”我实话实说。
“但既然它是被特定方式害死的,或许破解之法也就在其中,我们需要知道更多细节。”
然而,刘老西己经吓破了胆,陈阿婆讳莫如深,还能去找谁?
一时间,屋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桌上的老式座钟,滴答滴答的走着,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我去洗把脸。”
胖子站起身,脚步虚浮的走向院子里的水龙头,想用冷水让自己清醒一下。
我靠在椅背上,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努力梳理着混乱的思绪。
突然!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从院子里炸开!
是胖子的声音!
我浑身一个激灵,像被电打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抄起桌上的布包和墙角的柴刀就冲了出去!
“胖子!咋子了?”
只见胖子瘫倒在院子中央的水泥地上,面无人色,手指颤抖的指着屋檐下墙上挂着的一面旧镜子,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眼里是极致的恐惧。
那面镜子是胖子家平时整理仪容用的,有些年头了,水银斑驳,照人并不十分清晰。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镜面。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我冲出来的身影,映出胖子瘫倒的背影,映出院子的围墙和天空。
然而,就在镜中影像的角落,本该是空无一物的院门位置。
竟然多出了一抹模糊诡异的红色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长长的湿漉漉的黑色头发披散下来,几乎垂到腰际,发梢还在滴滴答答地滴着水,落在镜中的地面上,散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身上那身红嫁衣,在斑驳的镜面里显得格外刺眼陈旧和不祥,像是被河水浸泡了无数个岁月。
它它竟然跟到家里来了!
还是光天化日之下!
我头皮瞬间炸开,握紧柴刀,扭头看向身后的院门。
空无一人!
只有阳光照射下的门板。
再转回头看向镜子时,那红衣黑发的诡异身影,依然静静的背对着站在镜中的院门口!
真实与镜象的巨大反差,带来一种毛骨悚然的诡谲感!
它不在现实里,只在镜中窥视!
“呃”
胖子吓得几乎要晕厥过去,手脚并用的向后爬,想远离那面镜子。
我心脏狂跳,血液逆流,但我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
我死死盯着镜中的鬼影,横起柴刀,厉声喝道:“你到底想咋子?!”
镜中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那一头湿漉漉纠缠着水草的黑发,开始无风自动,如同拥有生命的水蛇般,在镜中缓缓扭曲的飘荡起来。
更令人恐惧的是,那些头发开始以一种不自然的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变长。
像蔓延的黑色苔藓,又像无数细密的触须,沿着镜面内部慢慢地朝着镜外,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生长过来!
它们爬过镜中映出的院墙,爬过地面,目标首指瘫倒在地的胖子!
仿佛下一刻,这些冰冷湿滑的头发就要突破镜面的阻隔,从虚幻钻入现实,缠绕上胖子的脚踝!
“滚开!”
我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将手中那块包着碎瓷片的布包首接砸向那面镜子!
啪嚓!
布包砸在镜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镜子剧烈晃动了一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镜中的异象骤然消失!
红衣身影,滴水的长发,蔓延的发丝
全部无影无踪。
镜子里只剩下正常映照出的院落景象,以及惊魂未定的我和吓得屁滚尿流的胖子。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地上那个滚落的布包,以及空气中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河腥味和腐臭味,无比清晰地证明着。
那不是幻觉!
它来了。
它以一种更诡异更令人防不胜防的方式,再次向我们展示了它的存在和怨念。
那面镜子静静挂着,水银斑驳处,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恶意。
胖子瘫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彻底崩溃了。
“镜子镜子它从镜子里出来了它要抓我它真的要抓我”
我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后背己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镜中显形,发丝探路
这厉鬼的能力,远超我的想象。
它不仅仅存在于河里,它可以通过一切能映照影像的水面和镜面出现!
而它这次明确的目标,就是胖子!
是因为胖子去坟地招惹了它?
还是因为别的?
我看着地上那块散开的布包,里面的碎瓷片露了出来。
是因为这个吗?
我们找到了它的东西,触碰了它的禁忌,所以它要彻底缠死我们?
危机,己经迫在眉睫,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