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狠狠攥住心脏,耳边是时空乱流撕扯一切的尖啸。
下方那片斑斓的死亡色彩迅速放大,仿佛一张巨口要将我吞噬。
体内力量近乎枯竭,混沌魂光黯淡无光,裂痕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这次怕是真的要栽了。
就在我几乎放弃挣扎,准备迎接终结时,侧方一股混乱的引力乱流卷过,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我狠狠甩向另一个方向!
天旋地转中,我重重砸在什么东西上,坚硬,冰冷,带着粗糙的颗粒感。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眼前一黑,咳出一口带着腥甜味的淤血。
没死?
我趴在原地,缓了好几秒才艰难抬头。
西周光线昏暗,不再是那片崩塌的镜域,也没有致命的五彩乱流。
我似乎落在了一条狭窄陡峭的岩石斜坡上。
斜坡向下延伸,深不见底,上方则是望不到顶的黑暗岩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尘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哀伤,像是无数叹息沉淀了千万年。
这里是哪儿?
时空乱流把我甩到了什么地方?
“回响之渊”?
我撑起身体,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魂光的裂痕,疼得首抽冷气。
必须尽快找个地方调息,否则不用等什么危险,自己就先散了。
我小心翼翼在陡坡上挪动,寻找相对平坦的落脚点。
岩壁很粗糙,摸上去冰冷刺骨。
借着不知从何处渗下的微弱幽光,我注意到岩壁上似乎刻着些什么。
凑近细看,是字。
一种非常古老的符文,比我见过的所有碑文都要古老简洁,笔画如同刀劈斧凿,带着一股蛮荒的气息。
幸好,幽冥帝魂的残存记忆里,还能勉强辨认。
我沿着岩壁慢慢往下挪,一边抵抗着身体的虚弱和剧痛,一边解读那些断续的刻文。
“历三百劫骨为阶”
“闻万物泣血作墨”
“见星辰陨魂化尘”
“唯寂灭是永恒乡”
刻文的内容断断续续,充满了沧桑与绝望,像是在记录某个存在见证过的无数毁灭,最终只剩下对寂灭的皈依。
这就是回响之渊?
倾听万物寂灭前最后声音的地方?
这些刻文,就是那些最后声音的记录?
我心中凛然,继续向下。
刻文的内容开始发生变化,不再仅仅是感慨,而是出现了一些具体的描述。
“赤月临空万灵癫狂”
“黑雨降世血肉成泥”
“金铁相噬永无宁日”
“青木枯萎生机断绝”
“厚土崩裂归墟无门”
赤月、黑雨、金铁、青木、厚土
这描述,怎么隐隐对应着我己经接触过的几口血棺的力量特性?
癫狂、成泥、相噬、枯萎、崩裂这是它们带来的灾厄景象?
这些刻文是在预言?
还是在记录曾经发生过的浩劫?
我加快了下行的速度,不顾身体的抗议,目光急切的扫过岩壁。
如果这里记录着与血棺相关的信息,或许能找到关于初始之棺或者剩下那几口棺的线索!
岩壁上的刻文越来越密,到了后来,几乎布满了整个视野,内容也越发让人心惊。
我看到描述一口棺椁沉于无尽梦魇,使众生永堕虚幻不得醒
又看到一口棺椁藏于人心鬼蜮,引动世间至恶之念
还有一口,高悬于因果之网的节点,牵扯命运,制造无数悖逆与悲剧
这些难道就是剩下的血棺?
它们分散在如此诡异莫测的地方?
我的心沉了下去。
找到它们,谈何容易?
就在我心神激荡之际,脚下一滑!
这陡坡似乎到了尽头,下方是一片虚无的黑暗,我整个人向下坠去。
幸好这次不高,只是摔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布满碎石的地面上。
我忍痛爬起,发现自己似乎来到了这条渊壁的底部。
这里更加昏暗,空气里的哀伤气息浓得几乎化不开。
而在正前方的岩壁上,最后的刻文汇聚于此,组成了一幅庞大充满悲怆意味的壁画。
壁画的内容,让我呼吸骤停。
画的中央,是九口形态各异的棺椁,环绕着一口模糊的井。
井的上方,是一扇巨大紧闭的门扉。
而这所有的中心,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张开双臂,身体却被无数从棺椁和门扉中伸出的锁链穿透缠绕,如同一个献祭的符号。
在人影的脚下,用最大的字符刻着一行字,那字迹深入岩石,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绝望。
“九孽归位,钥碎门开,万物同寂。”
九孽归位钥碎门开
原来如此。
所谓的钥匙,不仅仅是用来开启门的。
最终,还需要钥匙本身的碎裂。
用钥匙的毁灭,作为最后的力量,推动那扇虚妄之门彻底洞开,执行那最终的万物同寂的净化。
提灯人,守碑人,甚至那被遗忘者,他们都知道。
他们都在以不同的方式,推动我走向这个注定的结局。
我站在壁画前,浑身冰凉。
体内那混乱的力量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终极的绝望,变得死寂。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路了吗?
“咔哒”
一声轻微的像是石子滚落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在这死寂的渊底,这声音格外清晰。
我猛的回头。
只见在昏暗的光线下,不远处的碎石堆上,不知何时,静静的放着一样东西。
那个陈旧的,脸上带着诡异笑容的
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