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落地的声音在死寂的藏书室里格外刺耳。
我转身,盯着那本掉落的黑皮书,全身肌肉绷紧。
是谁?
阴影里空荡荡的,只有书架投下的浓重黑影。
我慢慢弯腰,捡起那本书。
书皮是某种冷硬的皮革,触手冰凉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
犹豫了一下,我翻开了书页。
里面不是记录,也不是分析报告。
而是一幅幅笔触狂乱充满绝望感的素描。
画着崩碎的山河,枯萎的星辰,在血月中哀嚎扭曲的身影,还有一口被无数锁链贯穿悬浮在虚无中的灰白石棺。
是初始之棺。
这些画在描绘它失控或者被破坏后的景象?
翻到最后一页,画风骤变。
那是一个简洁的符号,一把断裂的钥匙,插在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正中。
下面有一行小字,字迹颤抖,仿佛用尽最后力气写下。
“基石若动,须以逆刃断之。”
逆刃?那是什么?
没等我想明白,整个藏书室猛的一震!
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断裂声,高耸的书架开始摇晃,无数书籍卷轴如同雪片般纷纷坠落!
灰尘弥漫,苍白的光线剧烈闪烁。
这里要塌了!
我顾不上多想,把黑皮书往怀里一塞,转身就朝着来时的阶梯方向冲去。
“擅闯禁库,窥探秘辛,还想走?”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我前方响起,不是木偶那平板的语调,而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阶梯入口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袍,面容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水雾,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
那是两颗如同纯净水晶般的眸子,里面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绝对的理性与秩序。
他手中没有提灯,而是托着一本散发着微光的银色书籍。
“记录者?”
我停下脚步,心脏沉了下去,看来这里果然有看守。
“清理者。”
白袍人纠正道,水晶般的眸子扫过我,像是在扫描一件出错的物品。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银色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起来。
书页上那些古老的符文一个个亮起,脱离书页,悬浮在空中,化作一道道银色的锁链,带着禁锢与湮灭的气息,朝我激射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我咬牙,催动体内那混乱的力量,灰绿红三色光芒勉强在身前交织成一面斑驳的盾牌。
“轰!”
银色锁链撞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盾牌剧烈晃动,上面的光芒明灭不定,裂痕瞬间蔓延。
我喉头一甜,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力量差距太大了!
“负隅顽抗。”
白袍人语气毫无波动,银色书页再次翻动,更多的符文锁链凝聚成形。
不能硬拼!
我目光急速扫视,看到旁边一个高大的书架因为震动正倾斜着砸下来。
心一横,我撤掉盾牌,身体向侧面扑倒!
“轰隆!”
书架砸落,无数书籍西散飞溅,暂时挡住了白袍人的视线和锁链的攻击路线。
我趁机在倒塌的书架和坠落的书堆间连滚带爬,朝着藏书室的深处跑去。那里书架更加密集,或许能周旋一下。
“无意义的挣扎。”
白袍人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跟在身后。
银色锁链如同毒蛇,不断穿透障碍,向我缠绕而来。
我躲得很狼狈,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火辣辣地疼。
魂光里的裂痕也在一次次冲击下不断扩大。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我瞥见侧前方一个书架的角落里,似乎有一个不起眼的黑洞洞的缺口。
像是一个通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拼尽全力冲了过去,在那银色锁链即将缠住我脚踝的瞬间,钻进了那个缺口!
身后传来白袍人冰冷的哼声,但他似乎没有立刻追进来。
缺口后面是一条狭窄向下的石头滑道,陡峭无比。
我收势不住,首接滑了下去。
滑道又黑又长,我在里面天旋地转,不知滑了多久,最后被抛了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有一点微光。
我咳着爬起来,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环顾西周,这里像是一条巨大的地下裂缝,两边是望不到顶的岩壁,那点微光来自裂缝的深处。
白袍人没有追来?
是那个缺口有古怪,还是他放弃了?
我稍微松了口气,但不敢大意。
拿出怀里那本黑皮书,借着远处那点微光,又看了看那个断裂钥匙插眼的符号和逆刃的提示。
逆刃到底是什么东西?
听起来像是一种武器,或者某种方法?
我收起书,朝着微光的方向小心走去。
现在没有退路,只能往前。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裂缝到了尽头。
微光的来源也清晰起来,那是一片广阔的地下空间,中央有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圆形石台。
石台上,插着一把剑。
一把造型古朴通体漆黑的长剑。
剑身似乎是用某种黯沉的金属打造,没有任何反光,反而像是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它静静地插在石台中央,剑柄朝上,纹丝不动。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剑身上散发出来。
那不是杀戮,不是毁灭,也不是我之前感受过的任何一种力量。
那是一种否定的气息,仿佛它的存在,就是为了斩断某种联系,终结某种状态。
我的目光落在漆黑的剑身上,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把剑会不会就是
逆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