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正给王明远倒酒。
张家力有些感慨地说道：“其实现在想想，能考上大学确实挺幸运的，虽然没觉醒，但至少……”
“幸运个屁！”
一声粗犷的吼声打断了张家力的话。
赵大勇把酒杯砸在桌上，满脸通红地站了起来。
“张家力，你少在那儿装模作样！”
赵大勇摇摇晃晃地指着张家力的鼻子：“你以为读个破大学就高人一等了？老子告诉你，在这个狗屁世道，没觉醒就是废物！”
包厢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王强赶紧拉住赵大勇的骼膊：“大勇，你喝多了，坐下说……”
“我没喝多！”
赵大勇一把甩开王强的手，声音越来越大：“你这种没出社会的大学生，根本不知道我们这些普通人活得有多难！”
他跟跄着走到张家力面前，喷着酒气说道：“我高中毕业就没读了，你知道我这半年换了多少份工作吗？五份！就因为我没觉醒，老板说裁就裁！
上个月我们工地来了个觉醒者，能力就是剪了头发能立刻长回来，就这，工资比我高两倍！”
苏斩闻言脸上平淡无波。
即使是命魂没有任何作用的觉醒者，企业也会最优先级录用他们。
就因为觉醒者，是明的“好人牌”！
张家力皱起眉头：“大勇，学历还是有用的……”
“有用？哈哈哈……”
赵大勇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我表哥，和你一个大学毕业，投了三百份简历，最后去当了外卖员！学历高有什么用？你告诉我！？最后干着是个人都能干的工作！”
李雨琴小声劝道：“大勇，别这样……”
“别怎样？”
赵大勇猛地转身，眼睛布满血丝：“李雨琴，你一个觉醒者少来插嘴！”
王明远沉声道：“大勇，冷静点。”
“王老师，您让我说完！”
赵大勇抓起酒瓶灌了一大口：“去年我哥相亲，女方听说我哥不是觉醒者，当场就走人！她后来嫁了个觉醒者，能力是能让头发变色！就这！就这！”
他突然扑到苏斩面前，酒气喷在苏斩脸上：“苏斩，你说句公道话！你们觉醒者是不是放个屁都比我们普通人金贵？”
包厢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苏斩。
苏斩缓缓放下筷子：“你喝多了，竟然开始贬低起学历来了，读书是有用的，你高中毕业就没读了，所以你没有资格说学历没用。
你也不能因为你的原因，就怪罪于整个社会，这是最无能的表现。”
王明远见状松了口气。
自己的这位学生，现在脑子还是挺清醒的。
这样说话才能万无一失，不落人口实。
要是真的蠢到去赞同赵大勇的话。
如果是普通人这么说，倒也没什么。
但如果是觉醒者这么说，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觉醒者是既得利益者，如果去贬低普通人，那样造成的影响太恶劣了。
就象沃尓沃不能公开说“穷人不配活着”一样。
觉醒者若敢赤裸裸地歧视普通人，立刻会被打上“阶级歧视”的标签。
这种言论会激化社会矛盾，威胁稳定，官方不会坐视不管的。
苏斩自然明白这一点。
换个例子，就象是黑人可以说自己和同胞是nigger，但其他肤色的人不行，不然就是种族歧视。
也许这个例子有些不恰当，但意思却差不多。
“虚伪！虚伪！！！”
赵大勇癫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渐渐的，眼泪却流了下来：“我也想觉醒啊……可为什么不是我！”
王强默默走过去扶起他。
张家力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再继续反驳。
苏斩见此心中已经了然
对方不是在恨觉醒者，而是恨自己不是觉醒者。
恨的不是特权，而是自己不是特权。
经过赵大勇这样一闹，聚会的气氛开始变了味。
李雨琴始终沉默地吃着菜。
偶尔附和几句，却始终没有与苏斩有任何直接交流。
直到聚会接近尾声。
李雨琴才轻声对王明远说道：“老师，您以后……多保重。”
王明远点点头，温和地回应：“你们也是。”
饭局散场时，众人依依不舍地道别。
王强拍了拍苏斩的肩膀，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了句“好好发展”。
张家力则郑重地握了握王明远的手，仿佛在表达某种无声的感谢。
走出酒店，夜风微凉。
苏斩双手插兜，看着同学们三三两两离去的背影：“老师，你觉得他们是真的在意我们，还是只是因为我们是觉醒者？”
“都有吧。”
王明远笑了笑，目光深远：“但至少今晚，他们还记得你是他们的同学。”
苏斩沉默片刻，点点头：“恩。”
哎，还别说。
杜山河身份暴露，超脱会在江城还真就老实了。
他们如此暴露行踪，竟没有遭受超脱会到针对。
……
接下来的日子里。
寒假的生活变得十分平淡。
江城在此期间，竟然没有出现一次迷雾事件。
这是在迷雾事件出现这半年来，绝无仅有的一个月。
看来杜山河这个江城以及周边三城的超脱会最大boss，已经在身份暴露后消停了。
估计现在每天还想着怎么躲避秦白的追捕呢。
至于秦白。
之前说有自己的办法调查苏斩。
搞得苏斩都有点心慌。
不过这一个月来却几乎没有丝毫动静。
唯一的一次行动，是把苏斩叫到异态肃清司审讯。
当然，是正常审讯。
苏斩被秦白如此温柔对待，竟然生出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审讯内容，就是之前刘总监提出的那些疑点。
不管他怎么问。
苏斩的回答永远是——不知道，巧合，运气好，他们故意诬陷我。
秦白竟然还没说什么，甚至还点点头，说：“谢谢配合。”
这不符合预想的一幕，让苏斩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这货该不会是在憋个大的吧？
苏斩如此想道。
除此之外，这个寒假。
苏斩每天就是在修炼。
毕竟杜山河已经老实了，江城也没有迷雾事件发生。
他因此没有什么事情干。
期间。
苏斩还没忘记他的“底牌”一事。
不过也并没有着急录视频。
第一，王明远一直在保护他，就住在他隔壁。
他要是在这个时候变成畸变种录制视频，那不相当于在王明远面前自爆吗？
第二，“底牌”的人选依旧没有找到。
原因……之前就已经解释过了，现在就没必要再说一遍了。
就这样，枯燥且无味的寒假结束了。
接下来，该回到朱雀学院了。
苏斩想着一个月没有见过的队友们，心中带着几分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