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雾气如潮水般退去。
阳光重新刺破云层。
苏斩正蹲在冷却塔顶擦拭双刀。
刀身上的裂纹已经多到像蛛网，但好歹没断。
他纵身跃下，落在队友们聚集的广场中央。
“苏哥！你没事吧？”
徐浩立刻上前问道。
“没事。”
苏斩指了指腹部的伤口：“早就止血了，问题不大。”
嗯，明明伤口已经在升级的途中恢复了
如今所看到的伤口是他人造的。
当然是根据原伤口1:1复刻的。
“草！你他妈没死啊？”
刘子铭一瘸一拐地冲过来：“老子在东面渠道里躲了30多个小时！差点被熏死！”
“啧啧啧……”
苏斩嫌弃的捂住鼻子：“你太臭了，离我远点。”
这是实话。
刘子铭说的渠道……一定是污水渠道。
不然怎么可能这么臭？
“卧槽！你掉粪坑里了吧？”
徐浩捏着鼻子往后蹦，结果扯到伤腿，疼得龇牙咧嘴：“这味儿比之前幸存者的密室还要冲。”
“嘿！臭是吧？”
刘子铭闻言不但不与众人保持距离，反而故意粘贴前去：“臭就多闻闻。”
众人立马与他拉开距离。
“站那儿别动！”
谢曦直接用镰柄顶着刘子铭的胸口不让他靠近：“你身上还有东西在动！是蛆吗？”
“放屁！那是渠道里的水蛭！”
刘子铭气得跳脚，结果从裤管里掉出几只干瘪的虫尸：“……操！”
封绝默默往后退了三步。
从兜里掏出半包纸巾，远远扔给刘子铭：“擦擦，你左耳后面……有东西。”
“不会是屎吧？！”
刘子铭手忙脚乱地擦耳朵，结果抹下一片可疑的黑色物质。
苏斩来用刀尖戳了戳：“不是屎，而是纸。”
下水道渠道的纸，吸收了下水道所有“养分”。
刘子铭闻言立马把这团不明物质丢的远远的。
差点把自己熏吐了。
“啧啧啧……”
苏斩嫌弃地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两步：“你离我远点，我在冷却塔那边通风好得很，你可别把味道带在我身上。”
“我在南面变电站的配电房里。”
谢曦接着说道：“虽然挤了点，但起码干净。”
“我在北面的污水处理站，虽然味道也不咋地，但比你强一百倍！”
徐浩拄着临时做的拐杖，往封绝那边靠了靠：“封哥呢？”
封绝开口道：“西面监控室。”
“卧槽！你们怎么都找这么好的地方？”
刘子铭哀嚎道：“就我钻下水道？”
苏斩幸灾乐祸地笑了：“谁让你跑得最慢？我记得当时你可是第一个喊要往东面跑的。”
“我那不是想着东面渠道多好躲藏嘛！”
刘子铭委屈地辩解：“谁知道全是污水管……”
谢曦闻言灵机一动：“等等，我记得工业区平面图上标注过，东面明明有……”
“通风渠道！”
徐浩接话，随即哈哈大笑：“铭哥你该不会是看错地图了吧？”
刘子铭涨红了脸，此刻也沉默了。
四人默契地同时后退一步，和刘子铭保持距离。
经此插科打诨。
空气中压抑的情绪都消散了许多。
“那边有条河，离这儿大概也就1k吧，洗干净再过来。”
谢曦指向一个方向：“你这个样子，得用钢丝球刷。”
苏斩四人交换眼神，从彼此的眼神中了解到了接下来的计划。
“喂！你们等等！这荒郊野岭的哪来钢……”
刘子铭高声呼喊道。
回应他的是四道远去的背影。
徐浩甚至拄着树枝当拐杖，都要坚持加速逃离污染区。
下游传来杀猪般的惨叫和扑腾水花的声音。
至于为什么惨叫……
伤口进水了，当然痛啊！
如果是普通人经此一闹，恐怕会留下疤痕。
不过作为觉醒者就没有这样的顾虑了。
这也是为什么众人做出如此嫌弃的样子，还放心让他在水中洗澡的原因。
大家都是哥们儿。
说是嫌弃，不如说是故意挖苦刘子铭。
苏斩坐在岸边石头上，开口道：“你们说……他会不会把整条河都弄臭？”
三秒沉默后。
四人同时起身往更上游走去。
……
朱雀学院。
这个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先前说过，谢曦与刘子铭不缺钱，所以大方的不参与奖励分配。
12000学分。
苏斩，封绝，徐浩，三个人平分了。
徐浩还拄着拐杖在数学分：“每人4000分，这么多学分，我能换把新的匕首了！”
苏斩正想接话。
走廊拐角突然走来一位助教：“三位，审查部请你们现在过去一趟。”
空气瞬间凝固。
徐浩的拐杖掉在地上：“审，审查部？我们不是交了任务报告吗？”
助教开口说道：“例行问询，关于本次迷雾中的异常情况。”
封绝微微皱眉：“什么异常？”
助教的目光扫过三人：“你们先前提到击杀了9只噬骨者，可我们没有在现场发现一具尸体。”
“我们逃命都来不及。”
苏斩轻笑道：“哪有空数这个？”
“所以……”
助教与苏斩对视：“苏同学确实全程躲在冷却塔？”
“不然呢？”
苏斩摊手道：“难道要象某个刘子铭一样钻下水道？”
徐浩突然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封绝的嘴角也抽了抽。
这倒不是演的，刘子铭属实是找了一个环境最差的躲藏地点。
助教下了最后通谍：“跟我来吧，有人在等。”
走在长廊上时。
徐浩压低声音：“苏哥……他们不会真怀疑我们吧？”
“慌什么。”
苏斩目视前方：“我们救了那么多人，按道理来说我们应该算是英雄。”
审查部的金属门滑开。
苏斩第一眼就看到了垂头丧气的刘子铭。
他头发还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而且很可能是头发都没吹的情况下就被叫过来了。
估计是腌入味了，洗澡洗个没停。
嗯，这个少爷这么爱干净。
却在污水渠道躲了30多个小时。
果然，人在要死的时候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谢曦坐在旁边，见到三人立刻使了个眼色。
“哟，下水道战神也来了？”
徐浩刚小声调侃着。
苏斩没有调侃。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熟悉人，也是目前他最不想面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