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铭几人眼中燃起希望。
医生接下来的话却又将这希望狠狠踩碎：
“但是，这种果实，只生长在迷雾的最深处，那些连海境强者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绝对禁区。
我们对其所知甚少，没有具体的分布图，没有明确的获取方式，无法确定它下一次何时何地会出现。
想得到它……不仅仅是用困难两个字能形容的，那几乎是用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苏斩几人被泼了一盆冷水。
“而且，就算侥幸找到了，那种地方孕育的至宝周围，必然有强大的迷雾生物守护。”
医生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几人，补充道：“另外，有一点必须明确告诉你们 再塑果无法脱离迷雾环境长期保存。
它是在迷雾深处那种环境下孕育的，一旦被摘取并带离迷雾，其蕴含的力量就会开始急速流失。
必须在摘下来后的一天之内服下，效果才能达到最佳。
最多三天，如果还未使用，它就会彻底枯萎，失去一切效力。
正因为这个特性，大夏历史上得到的那三颗，都是在极其特殊和紧急的关头被立即使用了，根本不可能作为战略资源库存起来留给后人。
所以，不要指望学院宝库或者大夏国库里会有存货等着给你们用。
想要得到它，没有任何取巧的可能。
无法用金钱购买，无法用权势换取，更无法等待分配。
唯一的途径，就是靠你自己，深入那片死亡禁区，在迷雾，去查找，去争夺，在得到它的极短时间内，自己服用。”
苏斩听的很明白。
他的觉醒者之路，或许已经走到了尽头。
灵力经脉根基受损……修为无法寸进……
苏斩内视自身。
那原本应该流淌着蓬勃灵力的经脉，此刻萎靡不堪。
难道……他拼尽一切，换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吗？
他努力伪装，小心翼翼维持的觉醒者身份，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就这样废了？
从此以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封绝，刘子铭，徐浩他们一步步突破，变得更强。
而自己却永远停留在溪境二阶。
甚至可能因为本源损伤而逐渐倒退，最终彻底沦为一个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废人？
这种未来，光是想一想，就让他感到窒息。
苏斩体内。
还潜藏着另一股力量。
那股属于畸变种的。
冰冷，狂暴，充满吞噬欲望的力量。
此刻异常活跃。
他随时可以切换形态，获得潜力比觉醒者强千倍万倍的力量。
可这力量，他敢经常用吗？
敢让人发现吗？
一旦暴露，他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怪物！
“……我知道了。”
王明远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拍了拍苏斩的肩膀：“我们走吧。”
带着一丝不甘心，也为了杜绝任何误诊的可能。
王明远动用了自己的关系和人脉。
带着苏斩几乎跑遍了整个朱雀城内设备最先进的五六家大型医院和私人诊疗所。
他们拜访了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咨询了专精于本源损伤领域的权威专家。
可每一份最新的检测报告，都如同复刻一般，与最初的那份别无二致。
每一位医生或专家在仔细检查后，最终都摇着头，说出了几乎相同的话：
“经脉根基损伤，程度极深，不可逆。”
“灵力根基已毁，修行之路……唉，难了。”
“抱歉，王老师，以现有的医疗手段和资源，我们无能为力。”
“或许……只有传说中的某些东西才有可能，但那太难了……”
他们从最后一家医院走出来。
刘子铭、徐浩和封绝都沉默地低着头，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与愧疚。
连番的确认。
已经彻底坐实了这份诊断。
“回去吧。”
王明远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被彻底粉碎：“先回学院，无论如何，先把身体稳住。”
这一次，再也无人提出异议。
冰冷的现实，已经不容置疑。
苏斩一个人回到了寝室。
刘子铭还想跟进去。
王明远伸手将他拦下：“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接下来，他只有靠自己了。”
……
苏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王明远老师回到学院的，也不知道是如何与封绝他们分开，独自一人走回寝室的。
“咔哒。”
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苏斩象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没有开灯，任由昏暗吞噬了整个房间。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的地板，没有焦点。
脑海里有无数嘈杂的声音。
“灵力根基已毁……” “
修行之路……难了……”
“不可逆……”
“无能为力……”
完了。
真的完了。
他辛苦伪装，小心翼翼维持的觉醒者身份。
他本以为可以依靠这一点，在这个世界走上正轨。
现在，就这么断了。
苏斩就这样在门后的阴影里坐了不知道多久。
窗外的光线逐渐变化。
他却毫无所觉。
单人间的好处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无论他此刻有多么崩溃和绝望，都不会有任何人看到，不会有任何打扰。
他独自一人，咀嚼着着这份残酷命运。
……
苏斩枯坐了不知多久。
眼中那空洞渐渐被一股不甘所取代。
他不相信命运。
或者说，他不能接受就这样被命运宣判死刑！
苏斩从地上站起，走到房间中央，盘膝坐下，强迫自己进入修炼状态。
他闭上眼睛，竭尽全力地运转起学院传授的基础修炼方式，试图吸纳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灵力。
他确实能感受到灵力的存在，甚至能勉强将它们引入体内！
那些稀薄的灵力顺着萎缩的经脉艰难地流淌。
苏斩能保存住这些灵力。
它们确实存在于他的体内，没有立刻消失。
可是……
苏斩清淅地感觉到。
无论他如何努力，他的境界壁垒纹丝不动，丹田内的灵力总量没有丝毫增长的趋势。
苏斩不信邪，更加疯狂地吸纳更多的灵力。
那些超出他如今经脉承载极限的灵力，迅速地流失了出去。
尝试多次，都是徒劳无功。
反而灵气的涌入和流失，都会牵扯到伤势，带来一阵阵隐痛。
苏斩猛地睁开眼。
保存……却无法进步。
吸收……却只会流失。
这种明明能感受到力量的存在，却被永远禁锢在原地的感觉，比彻底的失去更加折磨人。
换而言之。
他能使用灵力，能使用命魂，和以前差不多。
但……却再也无法进步了。
觉醒者境界永远地停留在了溪境二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