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问话的渊境强者一愣，脸上不悦。
他们接到紧急求援信号后已是全速赶来，没想到一来就受到如此质问。
他语气也冷了下来：“秦指挥，附近几个城市的肃清司精锐，但凡是潮境以上的，不都被你以最高权限调来参与此次围捕了吗？
我们是从更远的城市抽调过来的，马不停蹄，这个速度已经是最快了。”
秦白继续逼问：“附近几个城市，难道连一个渊境强者都抽不出来吗？为什么没有他们的支持？”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调动的命令只针对潮境成员，并未强行征调各城市的渊境坐镇者。
按理说，他们应该能更快反应。
这话让后来的三名渊境脸色都沉了下来。
另一人语气明显不满：“秦指挥，你这话说的可就有些强词夺理了。
渊境强者哪个不是身负要职，各有司守？
如今大夏各地畸变事件频发，他们哪有那么多闲工夫随时待命？
更何况，靠近黑城的这几个城市，局势复杂，任务繁重，坐镇的渊境更是轻易动不得。
也只有我们这些不在黑城直接影响范围内的，才能及时抽调过来支持你。
没想到一来就被你兴师问罪，真是好生让人寒心！”
寒心？
秦白心中冷笑，但他看着对方三人那毫不掩饰的不满神色，知道再争论下去已无意义，反而会显得自己气急败坏。
他抿紧了嘴唇，不再言语。
现场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
那为首的渊境强者见秦白沉默，便再次将话题拉回正事：“秦指挥，那么此次任务……完成了吗？
韩萧专员，凌霜专员，还有其他队员，现在何处？”
“任务完成了吗？”
“其他人在何处？”
这两个狠狠扎进了秦白心中最屈辱的地方。
韩萧，凌霜战死，队员全军复没，目标人物在他眼皮底下逃脱……这岂止是失败？
这是他职业生涯中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点！
一股屈辱感冲上头顶，让他眼前都有些发黑。
秦白死死攥紧了手中的永夜极光鞭，指节发白。
他没有回答。
没有再看那三人一眼，猛地转过身，拖着重伤的身体，一步一个血脚印，跟跄着朝着裂谷外走去。
将那三名赶来支持的同僚彻底抛在了身后。
看着他这直接甩脸子离开的背影。
留下的三名渊境强者面面相觑，脸上化为毫不掩饰的怒气。
“这……这算什么态度？！”
一人低声怒道。
为首那人看着秦白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的笑容：“看这架势，还用问吗？
任务肯定是失败了，而且……败得相当惨烈。
恐怕韩萧和凌霜他们……凶多吉少啊。”
另一人嗤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幸灾乐祸：“哼，我早就说过，秦白这个人，一路走得太顺，仗着有点本事和背景，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了。
平日里对我们这些地方上的同僚，何曾正眼看过？
这次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看他那样子，显然是接受不了现实。”
“何止是接受不了？”
最先开口的那人接口道：“你们想想，如此豪华的配置，去抓捕一个情报上显示只是高危巅峰的目标，结果呢？
不仅目标跑了，自己人还几乎死绝，连他都搞成这副德行……这是失败中的失败，奇耻大辱啊！”
“呵呵，活该！”
最后一人总结道：“这种眼高于顶的人，肃清司里看他不爽的多了去了。
这次他捅了这么大篓子，损兵折将，任务失败，我看他那明星专员的位置还坐不坐得稳。
回去之后，有他好受的！”
三人相视一笑，之前的些许不快似乎也烟消云散。
简单勘查记录后，也相继离开了这片裂谷。
……
黑城。
晨曦微露。
苏斩推开破旧木门，踏入了黑城的街道。
他身上换了一套徐浩他们留下的干净但普通的灰色衣裤，遮掩了大部分伤势。
左肋下的伤口也被仔细包扎过，在衣物下隐隐作痛。
但已不影响基本活动。
毕竟畸变者的自愈能力摆这里，只不过秦白的攻击能力太过变态，但即使如此，他现在实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预估今天就可以全部恢复。
街道上空旷寂静，与传闻中夜晚的喧嚣判若两地。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裹着破旧的毯子或麻袋，不知是宿醉未醒还是无家可归者。
一家通宵营业的酒馆门口，一个壮汉正打着哈欠，将几个空酒桶粗暴地扔到街边，发出沉闷的响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他看到独自走在街上的苏斩，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便漠不关心地移开了视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
酒精，烟草，腥气……
形成黑城独有的气息。
苏斩缓缓走在空旷的街道上，目光扫过四周。
他对这座城市并不陌生，
早年执行学院任务时，曾来到过这片法外之地。
黑城的活力在夜晚。
当夜幕降临，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血腥的角斗，放纵的狂欢才会在这座城市的阴影角落里上演。
白天的沉寂，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寐。
苏斩需要尽快熟悉当前黑城的势力分布，找到获取信息。
还需要一个更安全的落脚点。
那间出租屋只能作为临时避难所，绝非长久之计。
苏斩的内心远不如他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黑城……安全，却也是牢笼。
他必须通过猎杀迷雾生物，吸收其生命精华，才能提升实力。
可黑城这片法外之地，虽然混乱，却有着它独特的秩序。
这里严禁超脱会的畸变种进入。
一旦发现，便会遭到全城势力的联合追杀。
这条铁律，从根本上杜绝了超脱会成员在此地召唤迷雾事件的可能性。
也意味着，在这座城市里，正常情况下，根本没有迷雾生物的存在。
没有迷雾生物……自己在这里，如何变强？
安全，是以牺牲成长速度为代价的。
黑城对他而言，更象是一个华丽的囚笼，能庇护他一时，却可能让他永远停滞在特危一阶，无法寸进。
外面的世界危机四伏，秦白和超脱会绝不会放弃对他的追捕，停滞不前，就等于慢性死亡。